2026年10月30日 星期五

慧命經 二

慧命經

集說慧命經第九

華陽曰,成釋作祖,是本性靈光,不得慧命漏盡,不能了道,直入於聖賢之太空。

蓋本性靈光者,其名雖二,源頭則一也。在定則謂之性,定中慧照,則謂之光矣。慧命者,乃聖賢當初所取以示人之名也。是西方之梵語,中華人之本源,儒謂之先天炁也。是修釋之舟梯,作祖之權柄,即孟子所謂善養浩然之炁者是也。漏盡者,即釋尊以示阿難所修之名也,亦是西方之梵語。中華曰走漏,儒謂之走精,醫謂之洩元炁。而漏盡即慧命之所化,當其未動之先,本是命也,及其動,而不知其修煉,出關則化為有形之漏盡矣。故儒謂之炁化精也。當其童真之時,堅固之體,原無漏盡之名。圓陀陀,光灼灼,此時若遇真師,不用漏盡之法。只要將此圓陀陀光灼灼之慧命,收歸中宮,時時醒悟,刻刻覺照,護持十月,道胎養成釋體,即外經所謂:既遊道胎,親奉覺應,功勤炁足,自然出胎。到此法身廣大,即外經所謂:形成出胎,親為釋子。此即謂之頓法矣。若夫十六歲以後,命寶滿足,足而自漏矣,從此以往煉至無漏,故聖賢謂之曰漏盡矣。世之學釋者,若不虛心求師指點火化之真訣,任爾打七參禪,長坐行持之流,萬無所保。既無所保,焉有道之可成成哉!故華嚴云:不求此妙法,終不能成道者。是以聖賢發大慈悲,示人下手接續添油之法,補足圓陀陀光灼灼之慧命,再皈中宮,此乃謂之漸法矣。故光明聖賢云:老僧會接無根樹,能續無油海底燈。且又當勤勤修煉,非一朝一夕能成道也。故釋尊謂阿難云第一漏盡難成,而漏盡又是釋所喻之別名,乃此篇修慧命之法也。若修性不修命,習氣難消,縱然能到恢恢相,無非五通之鬼,不能契聖賢之六通。所以大釋方等大集經云,修習五通,既修習已垂得漏盡,而不取証,何以故?愍眾生故舍漏盡通。乃至行於凡夫地中。太空者,法性圓之虛極也。故華嚴云:性如虛空,即邵子所謂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是也。

而慧命漏盡不得風火煉法,不能和合凝集,而成大道。

風者,是助火之烈焰。火者,是化物之能功。故聖賢云:微風吹動。又云火化以後,收取智慧。風火漏盡並用,自然和合凝集,而成大道矣。

是以,釋法次第用工之真傳,豈無憑証。

且真實之道,則有真實次第之工夫,或如前後混雜,非聖賢之道也,乃旁門外道而已矣。且次第者,如下手時,有和合真種之功;如轉手時,有修煉智慧之功;如了手時,有溫養道胎之功;如撒手時,有出胎面壁之功等法是也。然而次第非敢妄論,是集釋祖第用功之秘文,攢湊逐節以為憑証,每句之下添一注腳,喻曉同志,概而証之則無所誤也。

妄以一言半句而為道哉。

如今之禪門,自己尚未得真傳,妄以化人。或曰父母未生前,或曰念釋是誰?這些婆婆媽媽之百語哄弄世界愚夫愚婦,東問西尋,謂之參求釋法,到頭一場空老,何足為道哉。志者觀之,真謂之老婆禪、口頭禪、是非禪、皮殼子禪、衣食之禪耳。

且千古至今,莫不以盲引盲,坑陷無數之善信,深入九泉,竟不能出頭見釋之光華矣。

蓋釋法自漢明帝始入中華,前秦始皇卻有釋僧來,始皇送還不用,由漢以來,謬妄莫知其數,幸遇外僧達摩來此土,以証其非,單傳六代,自六祖至今,非上又非,謬外更謬,所以有九十六種外道,二十四觀之傍門,獨有打七一門,是害人之毒藥,埋人之火坑。釋教西方二十八祖,東土六代原無此門,乃高峰門人誣捏,況高峰所習乃是閉息之傍門,非聖賢之正道。或問曰,何以見得也?答云:高峰自曰,忍餓壽昌金粟是也。但看打七門人,個個吐血,不但不成大道,反得勞症,苦惱而死,豈不痛哉?是人身氣血脈絡尚且不知,焉得知其道乎?夫!人身日間勞倦,全靠夜靜安神,以待後天心腎交和,為滋養此身之根本。苟教人七七晝夜勞倦不睡為之大道,安有不得其症者之害也。醫曰:凡人七夜不睡,則心腎不能交,必得勞症,何況七七乎?又加打其脊絡,傷其臟腑。嗚呼!此刑自唐帝解之後,至今不敢妄用矣。帝當初見受此刑者,十有九死,閱諸醫書,謂人五臟俱有脈絡,繫於脊之總絡,以通其氣血,為運行養行之本。一打此處,即阻其氣血,逆而上行,就是盧醫、扁鵲,莫能救之。故解其刑,以杖臀為之責也。又或以黃綣之上,續某僧某僧之名字,謂之傳法,以假傳假迷惑世人,坑陷初學,又加口頭禪之語錄,遍滿世界,縱有勵志者,無所覓求。以為釋祖是皆天生,亦以虛勞空死,如此將釋之光華,竟變為黑暗矣。

蓋大藏之法寶,本是全旨,奈因當初學者有淺深,根有利鈍,遇此前後混雜,實不肯成其逐節之次第也。

且大藏之教,有權法,有實法,有無為法,有有為法,豈可一概論之,是在人之學與不學耳。所以然者,性命雙修之道,即在其中矣。

而後來諸祖,所得以成者,亦不肯並洩而同論。

且後來諸祖有所得授而成者,不肯公同大眾,以權法制伏俗僧,謂其悟性,免其多事而生別念,實法有悟知者,私付密授,故為教外別傳,只通消息。如釋尊不傳弟子阿難,私付與迦葉為二祖,如五祖不傳首座神秀,私付與侍者惠能為六祖,是以成釋作祖之大寶,豈傳無志之人。必要有超乎釋祖之志氣,知曉那邊道理,方可付之。故釋法之秘,宜世所難問也,是以,不肯並世而同論。

或顯於無為,而隱於有為。

無為者,是養道胎面壁後半之法,非今之俗僧,以枯坐之無為也。其有為者,即凝集和合,修慧命前半之法。有憑有據,乃先天意炁之妙用,非世間之有為也。故寶積經云:一切諸法,悉如幻化,是中卻有一法,和合凝集,決定成就。又經頌云,大士修行解脫門,轉益慈悲求釋法,知諸有為和合作,志樂決定勤行道。又經云,所謂二乘,墮於無為廣大深坑,不能超脫証果。古德云,有為雖偽,棄之則功行不成。無為雖真,趨之則聖果難証。今之禪門,聞之有為,謂之著相,棄而不取,殊不知此有為,乃定靜之中妙道之有為也。譬如天地是個無為,而天地所以生萬物者,是個有為矣。則最上一乘之釋法者,亦然。而人之心能到無為之時,則內裏有一物,超然而出,若不以意取之,此物豈不散於外境,即非我所有矣。如此取皈之法,故名之曰有為法矣。即六祖所謂往北接度者,是也。

或顯於無物,而隱於有物。

無物者,乃後半之性功也;有物者,即前半之命功也。今之假禪道,聞之有物,莫不厭之,殊不知此物者,道之根本,法之津梁,人人本有,即非思慮之物,乃元關內之物也。故慧能(六祖)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又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名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凋,乃先天之物也。宰育後天,散則無形影,聚則成智慧。故圓悟云:何物高於天?生天者。是何物厚於地?育地者。是何物寬於虛空?包虛空者。是何物超釋越祖?植釋祖者。是乃化育之本,物我同途。故曰:物我同一大父母者,即此也。順去生人生物,逆來成釋成祖。順去則物我同知,逆來非師莫能曉用,故雲峰禪師云:有物密救人,怎奈人不知,即先天純陽至剛之炁也,散之乃在一身,促之即在玄關。故寒子云:可貴天然物,獨一無伴侶,覓他不可見,出入無門戶,促之在方寸,延之一切處。你若不信受,相逢不相遇。大則包藏法界,細則粟米微塵。所以雲峰禪師云:蓋天地撮來如粟米粒大,雖然如是,先必須和合凝集,而後有物。釋尊謂之智慧種子,法華會上龍女所獻者,即此物也。

或顯於無事,而隱於有事。

無事者,是祖師所制伏眾之法耳,乃小乘法也。有事者,祖師隱藏密授,乃上乘法也。無根凡夫,不能信受,故釋尊云:我於五濁惡世,行此難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又云,世尊如此之事,世所難信,而祖師若與下根之人說破,返生非言。故法華經云:爾時,釋告智慧釋,止不須復說,若說是事,一切世間諸天及人,皆當驚疑。又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且有事者,又非旁門之事也,慧命即元關機動物產之事矣。以我之意宰之,以呼吸收之,和合真種,轉運法輪,採取薰煉,總是意同呼吸用慧命矣。故名之曰有事者也,慧命即元炁之別名。元炁生時,若不收取,豈不散耶!故興陽禪師云: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即此也。

或顯於小乘,而隱於大乘。

小乘之法,乃禪師所施之權法也。曰參撣打坐,曰念釋看經,種諸善根之因果。大乘之法,即祖師受記之密語也。曰慧命壽命,曰漏盡馬陰,是超凡入聖之釋果,此以上言之大概而已。

或有言之易而喻之淺者,當逐節以熟玩,不可冒視也。參悟無疑,再求印証,使徒執其偏見,取宗於妄人之口,何其誣耶。

淺易之言,即性命之真方。未得訣者,難以晚悟,必須前後湊合,究竟層次,再求真師印証,免誤此生之空修也。若今之叢林所傳所証者,非聖賢之正法,乃黃綣上所傳某僧某僧之名字,謂之釋法,若認則誤也。此乃六祖之後未得真傳者,妄人所捏爭方丈之計耳。哄弄後學,誤了多少善信,既非釋法,乃爭訟之端也。

余故曰:脫俗離塵覓過知。

古云:欲往山下路,且問去來人。過知者,是得決之人,或已成,或未下手,然而其訣則一也。

斷淫悟道貴真師。

且斷淫者,即楞嚴經之首戒,成釋之津梁,苟為釋子,袈裟錫杖,不斷淫機,謂之修道,豈不取笑儒道之高人乎!外面雖威儀,內裡與物無殊,真可恥矣。且斷淫一事,若不求真師,將何法斷之?凡求師者,先問此法起首,餘此俱是旁門也。

任他指說萬般法,與我身心難自規。

今之釋教,無非看經念釋,參禪打坐,打七問話頭而已,除此之外,無所為也。此乃黃葉止小兒之啼,與我身心有何益乎!

格外高談非至道。

今之學釋者,不得正傳,開口便曰某菩薩某釋祖,自己無能,將此婆婆媽媽等話,哄弄愚人。又曰,某僧死已得道,某和尚死已得大道。若教死已得道,天下死尸盡是得道之漢。殊不知得道者,在生能為無所不有之變化方為至道矣。

片言暗點是良醫。

片言乃老實之話,非文字之長篇,亦非花言巧語,故五祖所謂師師密付本音。暗點者,如五祖三更點與六祖,如釋尊在舟點與迦葉,凡得其道者,疑病盡祛,藏教之經文,無不通達,故曰良醫矣。

得來暫試從頭看,一刻工夫果自喜。

既得真訣,且從下手修起,如果若是其道,淫根一萌,以心凝而宰之,以呼吸而吹之,不要一刻工夫,淫根自縮,意炁自合,心靜身爽,果自暗笑矣。

抑聞之心經曰,現自在菩薩。

華陽曰:此乃聖賢天恩教人起手雙修性命正法之切境,奈何凡夫不得真傳,便謂以念觀念,謂之觀自在菩薩則錯謬矣。殊不知此念,乃緣習所有識種所結,非道之本源,故程子所謂正道定理,果是心乎?抑非心乎?此所示人另悟消息之至矣。夫!現與菩薩,乃聖賢妙喻二物,雙修之嫡旨,何得一物也。若此念謂之道,則道遙矣。故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妄認四大為自己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己心相。又元妙宗一云:靈台智性,這個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只因前塵而有分別。故傳法聖賢曰:空王殿內無蹤跡,若認為真實,則菩薩依舊埋藏九地,不得出頭變化,成聖賢之妙相,空費此生一大因緣矣。且此乃心中之陰氣識神之變化,萬劫千生原是他,攝裡菩薩,迷弄往投貪塵愛欲,不得解脫,所以不得証果。轉劫迷失,皆因不知菩薩出處,妄認此識之誤也。故景禪師云:學道之久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身。又南泉禪師云:心不是釋,智不是道。馬祖又云:即心是釋,乃止兒啼也,豈不懼哉!且今之學釋者,聞之心不是釋,智不是道,豈不落空亡,茫然無主哉?

問曰:何所修煉?答曰:觀乃我正念中之靈光耳,未得真傳者,謂之本性。且道者住居淨土,二物所隔八寸四分,遠非觀莫能相會,即下文所謂和會凝集,決定成就是也。而菩薩既是慧命實謂之釋性,自離母腹,□(口中一力)地一聲之時,觀與道者,兩目睽隔。且道者隱而深密,若不求師親指,縱有聰慧靈悟,莫能見之。所謂道心惟微,自此而往,晝夜謀務,聰明智慧,無不是識神用事。故祖師云:汝無釋性,所以聖賢發慈悲,教大地眾生,時時刻刻觀照此道者。道者所得受此靈光之慧力,久則自然如夢覺,融融然似熏蒸,活活然如盆珠,豁然靈惺,放大光明,力足時至,忽然一湧潮上,與我識性合而為一,到此識性死,而釋性靈顯,靈靈當當,依舊是個主人,光周沙界,六通俱全,任他塵塵垢垢,我獨安然一性,圓融太空,所謂一切含靈,俱有釋性。雖然如是,順去生人生物,逆來成釋成祖。凡聖之變化,總是這個所謂一物一太極,有此太極,知覺言語,無此太極,眼垂口閉,醫謂之真火,實無形無影,而藏之臍後腎前,稍下空懸一穴。古謂之淨土家鄉,極樂國,妙有真空。有此真火蒸薰有形,無此真火息斷形壞。六祖所謂,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王在身心在,王去身心壞。然此心又非肉團之心,乃道心也。故曰:道心居於北極,是眾星拱者,即此矣。天下學釋者,不修此道者,而另外別有道可修乎?若有所修,盡屬傍門外道而已,即非觀自在菩薩之道也。

寶積經云:和合凝集,決定成就。

此乃釋尊之密語,大藏一教之秘文。即性命雙修之法寶。故曰決定成就,奈何此道自漢明帝至今,並無一人宣講,獨有達摩寂無二祖師密受,故肉身俱已變化,親登太空,允証金身。達摩微露,而寂無著諸經典,闡揚此道,奈門人藏閉其書,余今解明備全,願同志者,概而証之,免墮傍門,得疾病而夭死,早成乎大道矣。夫!和者,乃心中之陰炁,去和腎中之陽炁,陰炁得此陽炁,則有安心立命之所,故曰和矣。合者,是腎中之陽炁,承受心中之陰炁,陽炁受此明炁,則成斂收堅固之體,故曰合矣。易經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古往釋氏必須性命雙修,不曾偏枯。且凝者,是凝神之法;集者,是集命之方。命不集聚,不成菩提。即孟子所謂集義而生也,此乃性命並修,養神養炁簡而易成。但人不知雙修,故聖賢曰,和合是也。且人自離母腹,神則不能顧其炁,炁不能顧其神,神藏於心,發於二目,而七竅共用,是逐日而上耗,炁藏於腎,發於淫根,夜靜而下耗,稟受能有幾何能?耗盡嗚呼!若不求師指點,凝集縱修,無非此心中一點陰神耳。殊不知此神乃純陰不能獨力成乎至道。故釋尊教人二六時中,行止坐臥以念收斂微細之神凝入於命中,命得此神,猶如臣得君主,拱伏自定不敢私自偏枯外耗,如此用工,再加曉悟後面採收陽生之法。少年不過月期,中年不過三五月,則命竅之中,不覺無中生有,莫知所之。忽然真機發動,其快樂之妙,不可以言語形容,到此當自保守速轉法輪,故聖賢還世人一個當頭,汝等若依我此和合凝集之法修煉,決定成就矣。

六祖壇經曰:有情來下種。

蓋情者,乃修慧命下手一著之天機。若無此情,萬不能成釋果。譬如農家無種,欲望收成,豈不愚乎!今之禪僧,不得成釋者,實不知此情之過耳。昔日五祖先世為栽松道人,所求四祖之道,四祖視其形骸,老而無情,乃謂曰:汝轉一轉來,道人果自立亡,轉而自投周氏,再得正道。且道人既可立亡,不用父以自投懷胎,足謂之道矣,而又求個甚麼。馬祖云:不是物。又六祖曰:淫性即是釋性。其二者洩盡天機矣。故龍牙禪師云:人情濃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且此一情字。自漢明帝到今,注者紛紛,苟不得慧命之法,便謂此情乃世情之情,學兩句套語機鋒話頭,謂之得道,哄弄愚人。萬世之下,明眼人見之,可取笑矣。既然是壞物,焉得五、六祖當時習而哄後人乎?蓋五、六祖乃聖賢嫡傳,慧命之道閉而不傳與無德者有之。或問曰:此情是個甚?華陽云:此情乃慧命之化育,即元關頓開之機緘,其慧命雖藏在元關,靜則發生往外,附與外形而起,與我心中之意,偶有知覺焉,是以外形與動則謂之情也,故閉陽關法。聖賢曰:不識動靜,學道無益矣。又問曰:何謂之下種?答曰:此情乃生入成釋之順逆,造道之端,非真意不能逆歸,凡學釋之上,既曉形動之機,將我靜中之真意凝入於命宮,時來時凝,久則天機發動,不覺命宮產出菩提。故曰下種矣。又問曰:何所修煉?答曰:既知凝法,當知煉法煉者,火也。火非風不能焰灼,亦不能化物。故釋尊云:微風吹動。又云:火化以後,收取智慧。凡學之士,必當使呼吸之風,逆吹命宮之真火,即將所發生往外之慧命,以息攝回本地,凝凝然似爐中之火種,綿綿然如風箱之往來,薰之煉之,使有形化而為無形。知而修煉,不但本宮慧命不外耗,返得此動機,補助我之慧命之不足處。即儒所謂造化,生生無窮,久則命基滿足。又謂之壽命不死矣,故聖賢度迦葉,謂不死阿羅漢者,是也。

又,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心經曰:時。

蓋諸經之句法,都有雙意數字,獨此曰時,豈不怪哉!此乃聖賢囑咐後人,醒悟時之至切至切矣。且時者,又非時候之時也,即禪靜中萌動之時矣。古德云,若言其時無定時,清風朗月自家知。儒云,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諸翁雖然妙喻發其天機,卻總不肯說出是個甚麼時來,且教人將何所用乎?余不惜罪過,與諸人通一線,免墮傍門,早証道果,豈不妙哉!夫!時者,即吾身中慧命自動時也。古德謂之活子時,其生之機,形如烈火,壯似焰風,非師傳授意,息莫能制伏。別名猛虎專吞人之性命,吸人之骨髓,任他三教英雄豪傑,不得真傳者,無不被他所喪矣。古之志士高人,必先伏此猛虎始得成其道果。然而其發動之形容,薰薰乎如浴之融暖,烈烈乎似火之將熾,一派壯旺強烈之性,薰蒸下行於淫根,威鎮獨立周身之精華,無不聽令於他,醫家謂之外腎。與成釋作祖之妙訣,即在此下手矣。若得真傳何必又疑惑哉!且時者,釋教之秘也,至切矣。

釋尊曰:於竭陀龍宮說法。

上文一節言時所用之實處,無不在其中矣。又恐世人落空,故此專言真實之所,使人下手則不落空矣。蓋龍宮者,西天梵語之譬喻也。中華名曰丹田,又曰炁穴,醫曰精竅,其名亦多。西天又曰淨土,曰界地,曰苦海,曰海底,曰極樂國,曰優陀那,其名眾多,總是和合真種之處也。所以天台止觀云,梵語優陀那,此土丹田,是也。故近代得道者,恐人不悟,又曰爐矣。此乃祖師慈悲示人切近之妙喻,使人知有實所。譬如鐵匠,欲成鋒芒美器,非爐莫能成功,修煉亦復如是。蓋爐何也?化形成物之所。其法易明。故心經解云,收來放在丹爐內,煉得金烏一樣紅。光明聖賢云,爐中火發。又云爐中發火洩天機,不悟西來即是迷,是也。

圓通禪師曰:北斗裏藏身。

北斗即上文龍宮是也。藏身即前文凝集是也。祖師教人常將我之真念,藏於北斗則心自空,命自固矣,故傅大士云:心空及第歸,是也。

寂無禪師曰:凝神收入此竅之中,則炁隨神往。自然歸於此處。

且寂無得聖賢達摩之全旨,慧命之嫡傳,故能隱顯莫測變化無窮。雍正年間,屢在太邑,化陽身數十,家家有個寂無,談笑飲食,隱則無蹤,或與人金銀美女,或顯虎獰水火,從學之徒,凡心欲念,無不消焉。蓋凝者,移也。竅者,即丹田也。亦曰爐矣。此表炁之所發,當用功之時也。蓋炁之動附於外形而出,若任其出,將何為道本哉!所以祖師示人,此時速凝神入於丹田,炁得神之翕收,則炁亦歸矣。且此炁者,又非呼吸之炁,乃先天之炁也。即孟子所謂浩然之炁者矣。此炁自我釋教,諸得道之宗師,不肯洩漏,盡是譬喻外物,使人自悟。有明白者,然後密付,故曰教外別傳,炁之別名。釋教曰:柱杖,曰錫杖,曰禪那,曰摘蘆,曰白雪,曰金蓮,曰敬果,曰洞水,曰海水,曰明星,曰西江水,曰曹溪水,曰水牯牛,曰海底好,曰爐中火,曰牟尼珠,曰海底泥牛,曰海底明珠,曰海底開花,曰爐中香煙,曰事,曰物,眾名紛紛不可勝計,究其實事,無非此一炁也。故黃葉禪師參求六祖,得修煉功圓之時,自嘆惜曰:道無非炁也。此一言洩盡天機矣。

又曰:功夫不間斷,息息歸此,或一月二月便能自覺竅中融融,暖炁旋動。

息者,呼吸之氣也,釋喻之風矣。亦名柱杖,猶如老年傍杖而行。修慧命者,若無此息吹噓,漏盡不化,智慧不成。故禪師云,未到水窮山盡處,且將作伴過時光,是也。蓋人呼吸之氣,原根本在丹田,但人只知出,不知進耳。得真傳者,丹田之神,能以接息。故禪師云,無孔笛,顛倒兩頭吹,才得神炁相合,人則自暖。法輪自轉一月二月者,年老年少之分別耳。少年月內,爐中自有效驗之機發,年老或數月有方有渾合之信至,暖炁才有動機。

淨光聖賢曰:金童一惺棄皇宮,不覺犀牛法海中,欲要覓他歸故里,靈山塔下始知蹤。

太子即釋尊也,釋尊思修,有天神變白馬,乘太子出皇宮,騰空而至雪山,自金刀落發,先未得真傳,以修傍門,所以漏盡無成。形骸尫羸,後得阿私陀以傳慧命之正道,始成釋位。故法華經云,仙人授釋妙法,聖賢因之遂致成釋。又釋家譜云,私陀見太子形骸尫羸,謂太子曰,可食牛乳,複其本元。太子果食其乳,依然復其三十二相,道果圓滿,以求燃燈釋証之。釋尊初下功夫修煉至道,不待以數月期,忽見明星,自嘆曰:一切眾生皆有釋性,奈何不得斯道之過耳。釋尊言釋性即慧命也。牛者,炁也;海者,即丹田也,欲覓此牛,其藏處在法海,他所則無矣。故曰,北斗裏藏身。靈山,心也;塔下,即丹田也。聖賢教人修道,先修塔下,而後有牛來歸故里之效驗矣。故藏經曰: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知蹤也者,丹田之內,忽然無中生有也。不待他論,自意念中覺知融暖和暢,一派春景。其樂無窮,即馬祖所謂達於皮毛,暢於四肢矣。歸者,還也。故里者,心田也。始由下中歸上,化識性為釋性,煆習念成正念,識死性現,朗朗一個主人,故曰,歸故里者也。

圓通禪師曰:群陰剝盡,一陽復生,欲見天地之心,須識乘陰之法。

群陰剝盡者,在年十一月,在人身為北海。一陽生者,在年為冬至,在人身為陽生,天心即陽生之所。邵子所謂冬至之半,天心無改移是也。欲見此心須求煉法,而後有可見之臉見,乃真種所產之法,即釋氏見明星之見也。

外經云:願立道場,先取雪山大力白牛,可取其糞以泥其地。

且喻道場者,乃修釋道之起手也。闡牛糞者,即是煉慧命之根本矣。釋尊教人修道,先修慧命,若不修慧命之純陽,起手單修心中陰神,安有不遭外經陰魔之類乎!如今禪門修性而不修命,往往顛倒反得疾病死。雖然口稱頓悟十地三乘,往往到頭虛老,不知雪山白牛糞之美處,空以磨磚作鏡,妄以集雪為糧,誤了多少年,既無立命之基,安有性道可成之理乎?是以,戲台上優人,自稱漢高祖楚霸王矣。蓋雪乃白也,白為西方之正色,是喻人命竅之炁也。故聖賢教人修西方極樂也,即此矣。而良醫又明指之曰,兩腎之前,空懸一白圈,先天性命水火即在其中,無形無相,空空蕩蕩,慧命即在其中矣。若不速自修煉,焉得久居,奔名利而耗散,逐色欲而喪真。出家之人,念誦枯坐,則離氣耗神,是油乾燈滅,不到半百而亡。故曰雪山矣。且命即元炁也,炁之剛而無比,色之白而無瑕,故曰大力白牛矣。炁之隱顯,包乎天地,載乎萬物,廣而無際,細而無核,覓而無影,修而現前,超釋越祖,無不是此炁也。即孟子所謂至大至剛,豈謬言哉!然而炁之變化,年壯而自拱,靜極而自生,不知保守,則以耗散。故曰糞矣,耗散朝朝如是,不早築固命根,能有幾何哉!即儒所謂用之則成路,不用則茅塞也。蓋糞乃劈魔之至寶,成釋之階級,不取糞而修,則十煉九空。譬如世人欲起美屋,非其基地,安能居哉?且古之志人,知此糞之出處,靜時而養,動時而取,收攝還我本地,用火薰煉,築固自己基址,則謂之泥道場矣。既有場基,又不可少善知識,時時刻刻,將我之真意坐居其中,一念不起,八風安能搖動。即康節所謂,一念不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獨獨惺惺,任他千魔百怪,我在這裏隱身,安然自在。故曰和尚坐道場,則不遭魔類矣!即阿難所謂,坐於流水面跏跌,入滅是也。此篇注者作者同一鼻孔出氣者矣。

外經又曰:必使淫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釋道者斯可希冀。

且自古得道者,莫不先斷淫機,而後能超釋越祖,世之為釋子者,身心斷淫之說,無不知之矣。獨有淫機一字,舉世罕知,不但不知修煉之法而所以然者,身心亦不能實使其不淫也。何以故?淫機一發,形如烈火,速似焰風,苟不得其法,安有不牽連身心之憂患也!且若無其機,身心安然無所憂患矣。故釋氏知其機之利害,難以自了,是教人以使之。且使之者,非空使也,而必有使之法焉在矣!故蔡禪師云,祖意如空不是空,靈機爭奪有為功,且此法至簡至易,非夙有善報者,立面難聞,既無所聞,淫機焉有自聽者哉?若不迅早虛心求師,任爾千修萬煉,難免其患。所以近來叢林多有業障,善知識者,不得其法,多有私下身前後行淫,故畢書二大人將此等僧充軍問徒,是天譴其罪矣。問:淫根何物也?答云:淫機即世尊所謂淫根也。根之形在外,而機在內,不知修煉,焉有不牽連身心乎!即孟子所謂炁亦能動志之說。問曰,有何法制伏?答曰,得訣者,其機之將發,以神主使,其機自息。即孟子所謂志者,帥也。以呼吸攝之,使其炁之自歸。即達摩所謂採取也。神即為火,息即為風,機發雖是炁,而內實有漏盡之資,若不在此鍛煉,則又牽連身心矣。以丹田為爐,以闔闢為箱,以火而煉,以風而吹,以暖信為效驗,以暢快為無事,久久鍛煉則機自死,淫性自斷,斷性亦無身心太平。三種淫事,無所集有,於釋菩提何難冀也。此乃萬聖於祖不傳之秘法,余今盡洩矣。為釋之子不修三種淫事,自謂善知識者,即外經五十三種之魔矣。又或謂余之錯矣,後學者且當本文証之,釋氏豈有錯乎!

寂無禪師曰:其機既發,凝神入於丹田,當用武火收攝而歸,以薰以煉,機之未發,以神照之丹田。當用文火,不離而守,以烹以蒸,似此悟人,才得真神發生。

且機之發者,乃丹田之炁動也,既然凝神則此機動,受神制伏,自然兩不相離,如磁石之吸鐵,隔礙潛通,和合為一矣。祖師又恐臨時炁之生旺,猛虎難伏,故曰:用武火,此真乃洩盡天機,慈悲至已盡矣。萬世之下,學釋之士,無不沾恩矣。蓋用武火者,乃修道之密法,成釋之秘機,釋釋心受,祖祖口傳,悟且甚難。故五祖云,師師密咐本音。達摩雖有火化風吹候之言,而文武之用度,未行竹帛,故世之無雙修,而亦不能信,自達摩寂無後,無有神形俱妙之高僧矣。

問曰,何謂武火攝歸?答曰:武火攝歸者,乃呼吸之氣,攝真炁歸源,而又離不得真意之為主宰矣。故曰,一意馳二炁,鼓舞攝歸,總在乎意之能耳。蓋炁生易下流順出,故以呼吸攝之。若不惜呼吸消息之鼓舞,則一神而難攝,炁亦難歸。二炁原有兼用,故禪師云,你有個往杖子,我與你一個柱杖子,即喻此二炁同用之機也。當呼吸之機,我則從陽蹺迎歸爐。即達摩所謂採取也。或十迎,或數十迎,外形倒則止矣。合明此二炁闔闢之消息,則元炁自歸爐矣。用二炁之時,爐中之意,不著於呼吸,依於元炁採取,不過借呼吸之機,以為採取之具。即六祖所謂往北接度是也。且元炁既歸護,又當薰煉,以意定而為火,以息噓而為風,熔灼一時漏盡之資,則盡化而為炁,放心安容,此乃武火之功也。

問曰:文火何也?答云:文火者,不存而守,不息而噓,時時刻刻不昧,惺惺綿綿不斷,息息歸爐。即古德云:杖往杖來無間斷,智慧成全合本初,切忌昏迷散亂,一念不起,一意不散,猶如爐中火種,如此修煉,何患真種不生,智慧不產,大道不成哉!

釋家譜釋氏曰:對斗明星而悟道。

對,即中華,名曰返觀是也。斗即北斗,喻丹田是也。明星者,乃丹田之炁發晃是也。正是真種所產之景,所以興陽禪師云,匝地紅輪透,海底不開花,即此矣。

圓通禪師曰:北斗藏身雖有悟,出塵消息少人知。

北斗藏身者,是藏種在此,而起手若不在此而修,則不能出塵矣。凡出塵者,即轉法輪之消息,當轉而不轉,則種子產而無歸,又廢前功,即興陽所謂,退一步則失事。故曰出塵消息少人知,此以上盡是言和合其種之法。(釋氏不懂北斗也,此是漢奸所為也。)

此上數者,慧命經之妙法,和合真種之天機,具在斯與,而其風火之功,亦不外是矣。

此總結上文和合真種風火之法。古聖不肯全露,故人難悟大道,盡入歧路,余淺直解明以曉同志,庶不誤入外道,早成正覺,有好釋者,果潛心此經自修自証,以成大道,豈不樂哉!

予故曰:自始凝神返照龍宮,渾然而定靜,以雙忘而待動,以意炁而同用,以神火而化,以急風而攻,以武而煉,以文而守,久久薰蒸,刻刻無間,意炁兩不相離,則和會凝集之法得矣。

此總序和合所生真種之法,蓋龍宮者,遵聖賢之梵音,此土名曰丹田。丹田之內有水故曰龍宮,水性沉重,朝朝下流。神即是火。火性輕浮,刻刻上焰。世人沉下浮上,兩離分散,故不能成其道。釋氏以火凝在水中,則心自空火不焰上,水得火煎,水不下流,化而為炁,炁則自然上升。當凝神之時,內念不出,外念不入,空空蕩蕩,不著不滯,回光近照,既照則忘形忘意,但用意即是不忘,但忘即不能以意照之,心無不存之謂照,欲無不泯之謂志,忘與照,一而二,二而一,當忘之時,其心湛然,未常不照,當照之時,絲毫不立。未常不忘,忘照純一,渾然定靜,天地入我,莫知所之。且待而候動,不覺融融和和,外形勃起,以意迎炁而歸。既歸本地以神注定其中,當以呼吸吹噓,久則文火,勿忘勿助,行住坐臥,不離這裏,何患真種不產哉!

不聞得道古儒之言乎?恍惚陰陽初變化,氤氳天地乍回旋。

此以下言真種所產之時,古儒即邵康節是也。子之釋教,竟有無知無識者,謂儒不知大道,自打七參樣,口頭三昧,謂之得道,誠可笑矣。不但儒聞而不視,高僧亦自夾鼻恐臭矣。蓋憂惚者,靜定之中,渾然一團,外不見其身,內不見其心,恍恍惚惚。初變化者,即此憂惚之間,忽然不覺融融和和,如沐如浴,故寂無禪師云,六合同春。乍者,即興陽禪師云,匝地紅輪透。回旋者,真炁旋動,正是元關透露,而真種產矣,有無窮之妙樂也。

六祖壇經曰:因地果還生。

地者,名淨土,又名苦海,又名優陀那,巧喻異名,無非果生之處也。蓋果還生者,因以前能明有情來下種,和合之機,到此方有果也,即菩提子也,又曰智慧子。

無量光明聖賢日,分明動靜應無相,不覺龍宮吼一聲。

無相者,釋自威音,儒曰無極。蓋此物本來無相,因靜定而生。龍宮者,即上文因地是也。吼一聲者,即上文果生也。儒曰,杜宇一聲春曉,乃陽炁之所生也。能知此一聲之機,則洞水可流,西江可吸,海水河灌頂也。古德云,地雷震動巽門開。又云,雷從地響美。

紫摩金光聖賢日,海底泥牛露半形。

海底即我之丹田。北海也,釋氏名之曰龍宮,又曰恆河。興陽禪師亦曰海底,是藏慧命之源窟,故曰海也。泥牛者,即慧命也,釋氏名之曰摩尼,即我身中神炁和合所煉成之真種也。露半形者,乃真種將產之法象也。此時必須以靜而持之,不可急於收取,任牛之自露全形者,方可興功,不然念動牛驚,依然隱而無蹤。圓通禪師云,必須元竅生物,斯可以陽爐發火,固莫為之先,亦莫為之後,謂太早生。故寂無禪師云,若夫機未至,而先助長,則外火雖行,內符末應,適自取焚驅之凶矣,奚可哉!

圓通禪師曰:梅花未發太早生,梅花已發太遲生。

梅花者,乃陽之道,而為報春之信也。即喻我身中陽炁所發之景矣。末發者,是喻陽,將動未動也,此時如或妄採,而炁嫩則不升,故曰太早生矣。已發動者,是喻陽炁已動也,此時即當收歸源。若不歸源炁則散而無依,故曰太遲生。圓悟禪師云,進一步則迷理,退一步則失事,誠所謂也。

又曰:恁麼則風霜都契盡,獨占普天春。

恁麼者,即喻時當今也。風霜契盡者,是喻無陰氣之謂也。春者,陽也,是喻丹田一片純陽之炁。其中景象如沐如浴,周身融和、暢快不可勝比。內外盡是陽春,乃真種所產之真景也。

又曰:切須盜著。

此乃祖師囑咐後人,如或見此景至,即當興功收取,如或不收,則是當面錯過,此物又行熟路。故興陽云,退後則失事,誠有言也,豈不悟哉!故曰盜著。盜者,強奪也。當此之時,切須勇猛,以我之意宰之,用我之息攝之,將此真種,歸於丹爐,而後再用法輪之功。

寂無禪師云:至於六合同春,物物得所。

同且六合者,周身也;春者,喻周身之暖信也;物者,乃釋教之別名,即儒所謂元炁也。功到時至,此物當產之時,不知不覺,忽然丹田融融洽洽,周身酥綿快樂,春生毫竅,身心無主,丹田暖融,漸漸而升,陽物勃然而舉,忽然一吼,呼吸頓斷,心物如磁石之相翕,意息如蟄蟲之相含,不覺入於恍惚,天地人我,莫知所之,渾渾淪淪,又非今之禪家枯寂無為,恍惚之中,心自不肯舍其物,物自不肯離其心,相親相戀,紐結一團,其中景象,似施似翕,而實未見其施翕,似洩似漏,而實未至於洩漏,其妙不可以言語形容。故心經解云,一陽初動有無窮之消息。少焉恍恍惚惚,心以複靈,呼吸複起,丹田之炁,自下往後而行,腎管之根,毛際之間,養生快樂,實不能禁止,所謂炁滿任督自開,此之謂也。迅時速採歸源,轉大法輪,不然此物滿而又溢,則前功廢卻矣。蓋此篇全洩天機,余三十餘年,方得妙道,後之修士,行功到此,切記切記。毋忽卻其中景象,但得二三,即是真種所產矣。固不必規規如此,而又稟受形體有同異之別也。

達摩祖師曰:二候採牟尼。

此言採物歸爐之候也。蓋二候者,前活陽生時謂之一候,累積陽滿,真種產時又謂之一候,故曰二候。採者,此物產時,仍行熟路,順下而漏,故用呼吸採之以歸爐。牟尼者,物之別名,儒謂之元氣也。

又曰:二候採牟尼,四候有妙用,六候別神功。

前所謂二候,是生與產之候也。此所謂二候者,兼於採封之二候也。學釋之士,須當著眼,不可一概而論之。觀其法輪六候圖,則明白矣,蓋此二候者,真種產時,以採歸爐謂之一候,而爐中封固,又謂之一候,故曰二候矣。既歸爐矣、即當速升降牟尼,以轉法輪,成其智慧,升為一候,降為一候,沐浴為二候,共之四候,故曰四候有妙用,採封升降沐浴總共之六候。歸根溫養智慧,無所事也,故曰六候別神功也。

六祖曰:往北接度。

往者以心去也,北者丹田也,接者以心接物也,度者即升降往來也。

寂無禪師曰:採取以升降,從督脈上升泥九,從任脈降下丹田。

任督二脈者,即法輪往來之道路也。任脈者,起於丹田前弦,循環腹裏,穿二喉之中,上頂也。督脈者,起於丹田後弦,並繞脊柱里上風府,入腦頂,與任脈會合。二脈通時,則百脈俱通矣。採取由此而行,法輪由此而轉,能識此道路者,則智慧子亦由此而成矣。

易經曰:闔戶謂之坤,闢戶謂之乾,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

此用二炁法輪之消息也。且釋藏修道之經文,前輩所稱者,楞嚴華嚴謂之首也。儒所修道之經文莫不以易謂之首也。

太邑海會寺方丈龍江問曰:西方梵語未見有易之說,今載此不合釋教之道也?答曰:苟執其一,不明其二,爾所修者,傍門而已。老曇之道,未曾望見千百世以上,千百世以下,此人此心,三教豈有二道者哉!殊不知易之源頭,乃道之祖也。

問曰,既為道書,今時儒士以易為時文卜筮之書,未聞其修道何也?答曰:時文卜筮,乃在塵之儒耳,非出塵之儒也。且古之至儒,究先天之理,參闔闢之機,格物窮源,性命在我,不由乎造物,渾然天理,出乎眾外,故曰儒矣。

問曰修道何也?答曰:道用先天,借後天之爪板,轉法輪也。闔戶即是吸機,吸機者,往下也,故曰坤矣。闢戶即呼機,呼機者,往上也。故曰乾矣。此乃後天一邊之理也。變者,乾坤兩卦之消息也,猶如御車,然乾坤為轂,變為軸,車本不能自運,惟賴兩頭之軸,兩頭之軸又賴兩頭之轂,兩頭之轂又賴蓋闢之吹噓,車待軸而轉動,又待轂而運旋,轂又待蓋闢之催逼,其用方全。如或不透,再參六候圖中,無不盡其妙也。往來不窮者,即先天後天二炁,轉運之消息也。通者,通達元關,乾坤共運之機也。若以口鼻一呼一吸謂之往來不窮者,則去先天大道遠矣。

問曰:若何為哉?答曰:以後天之息,用先天之息也。呼機為闢為乾,吸機為蓋為坤。乾坤者,天地之定位,在人首即為乾,腹即為坤。變乃乾坤中之主宰。即我之真意,使二炁轉運機耳。猶如南北斗星焉,往來不窮者,即二炁之轉運。爾來我往,猶如鄉人織布之梭也。爾上我下,我下爾上,故往來不窮。雖然如是,而先後又不可並主重用,升降之際,意雖主斗構,其神重在先天同行,不過借後天蓋闢之機,以運先天耳。

又問曰:弟子愚蒙,懇求關理,方敢自用,但只是洩漏有過。於言者曰,釋氏云,度盡眾生,方自度,焉得有過乎!況且釋教今時,又無此雙修?答曰:此乃轉法輪之秘機也。千聖不肯明言,萬祖不肯指破,妙中更妙,微中又微,凡夫俗子可聞,非夙有善報者不能見之。

又曰:弟子懇求和尚垂恩。答曰:蓋吸雖是下坤,而坤腹之元炁過我升之。升之者,升於乾。闢呼雖是上乾,而乾首之元炁過我降之。降之者,降於坤。總是先後二個升降,面、背、中三條道路,共乾坤之轂軸,通元關之消息,而主宰在乎意,運行總在乎神。一吸一升,一呼一降,不可差之毫髮,循規行途數之限步,不可不及而大過,乾九坤六,四揲成章。合乎造化,同乎輪轉,不偏不倚,正正相當,任爾之教是是非非,成乎其道者,不離此方。

又曰:乾爻用九,坤爻用六。

此言轉法輪爪之規則限數也。乾用九者,四九三十六,一二三規次皆用四揲之,坤用六者,四六二十四,一二三規次皆用四揲之。且古以後一規至六規為升,升合乾,故用乾爻乾策,乾爻用九而四揲之,為三十六。故法輪升亦用九,同於四揲。乾策總六爻之四揲,二百一十有六,故升總六規,亦二百一十有六稱為升也。以前一規至六規為降,降合坤,故用坤爻坤策,坤爻用六,而四揲之,為二十四,故法輪降亦用大,同於四揲。坤策總六爻之四揲,一百四十有四,故降總六規,亦一百四十有四稱為降也。合之得三百六十,而完一轉法輪度數之義。但其中猶有沐浴二規,不用九六四揲,則不滿三百六十之義。只有三百,前言三百三六十者,而沐浴不行蓋闢,無數六十在其中矣。

外經曰:諸釋定能應時,轉妙法輪。

此乃沐浴二規之法喻也。定能應時者,即沐浴二界地也。儒謂之卯酉二時,釋亦謂之時也。若不日時,因何有應時也。定者,謂此二時不行呼吸,神炁相抱相守,定而再轉。儒謂此二時乃生殺之方,刑德相反,不宜有事,定守無所事也。且行法輪之時,而規則有沐浴法。

問曰,只聞東西為沐浴,未聞規則有沐浴,請開示。華陽云,轉法輪時呼吸之氣,如車水板一般,一板一板而運上,一板一板而退下。既有規則,焉得一息而運至於天耶!縱運亦不合法輪之福爪,不成規則之步位,若此混運則道不成矣。

問曰,弟子愚蒙,難以悟人,再求開示。答曰,行法輪之時,呼吸之氣,有回轉之機,就在此回轉處,而有沐浴也。

問曰,何為沐浴。答曰,呼吸退為沐浴,呼吸進亦為沐浴,在前後之分耳,此古不洩之機。

釋家譜釋氏曰:入池沐浴。

池者,乃東西地也。釋氏昔見明星之後,入此二池而沐浴,此時薰蒸樂者,即喻此二方也。此法自漢至今,得者藏秘,惟有寂無,始露其法也。

外經曰:為踐聖賢所行之道,不遲不速察諦經行。

道者,路也,即任督二脈也。不遲不速者,以呼吸定其法則。察諦經行者,凡行法輪,神炁必須同行同住,若泛然於道外而行,渺渺茫茫,不由道而循行此不得成智慧。

聖賢曰:不得勤,不得怠。

凡行法輪合乎自然,同乎大道。若勤,則太過而風大,法輪不能轉運,而焰無所制。若怠,則不及而風小,不能成長旺之功,而變化也。

燃燈釋曰:常轉法輪。

法輪者,西方之梵語,此土日升降,日進退,即真種運歸源也。常者,凡真種產之時,必當運行一轉。如若不運,則漏盡不能止,而智慧亦不成。又不可一轉而不歇,雖無大害,亦遲其產機矣。

釋氏曰:當轉如是妙法輪。

且妙者,不可以言語形容,故曰妙矣。若夫無言,後學又從何所悟入,此兩者在得師與不得師耳。大道最秘,誰敢全洩。余見世無雙修之客,特指其是以示之,使學者盡其精微。夫!妙者,消息也。知之者,最簡最易,不曉者,實艱實難。譬如自鳴鐘,即法輪也。天地之造化,盡歸於此。鄉人不得見鐘,但見水碓水磨,其理一也。

問曰,鐘于碓磨何比道也?答曰,鐘之錘即喻呼吸,鐘內輪子即元炁,水衝者,喻呼吸也,轉之者,喻元炁也。但碓磨消息似同其法,又未甚全,而自鳴鐘以全大道之功何謂也?碓磨只見其進,不見其退,鐘內輪子順轉則為進,順極則逆,而逆轉者,則為退也。

六祖曰:吾有一物,上柱天,下柱地。

物者,儒曰元炁也。柱天者,即上升於頂也。下柱地即下降於腹也。

釋家譜曰:海水灌太子頂。

海者,丹田也。水者,元炁也。釋教喻名曰曹溪水,曰洞水逆流,曰一口吸盡西江水。灌頂者,即上升也。太子即聖賢也。

釋氏曰:火化以後,收取智慧。

此言智慧將成之時也。火即神也。智慧全得火以成功。然而成者,必有所成之效驗,非空虛而無知也。其智慧成之時,虛室生白,而丹田如湯煎,龜縮不舉,即用收取之法,運過脊後三關,還之中宮,以養道胎,故回收取也。

外經曰:具丈夫形,成就聖賢馬陰藏相。

馬陰藏者,龜如線也。縮而不舉,方為智慧有成。如或微動,不可認成。必須法輪煉之。若不鍛煉,則炁嫩而力微,難以衝關,須待有衝關景,而後可移。既然有景,法輪當止,若再妄行,智慧已成,而被火逼漏,依然是個凡夫。或老者病者,外腎不舉,認為智慧有成,則誤也,乃無漏盡之資,必加功修,有所舉動,而後有可望矣。

釋氏曰:能不死阿羅漢。

不死者,言其長壽也。如果外腎不舉,智慧成就,故此不死。如釋弟子迦葉住世七百年,後遇釋氏傳過關之法,而成二祖。如寶掌和尚住世一千七百十二年,後遇達摩傳過關之法,而後超脫,此是得智慧,未明道胎,故住於世矣。

此以上皆言轉法輪成智慧之功,而慧命之道,盡在斯歟!

此總結上文成智慧之法。

予曰:成智慧之道,功法甚多,曰真神,曰真炁,曰真意,曰呼吸,曰主宰,曰運行,難以備記。凡臨機轉法輪之際,一意取二炁,而運行之法,又在乎神之協真炁而同途,不可起於他見,於十二規,全仗呼吸催運,以息數定其法則。自採以至於歸根,不可須臾離也。離則斷而不續,不成智慧矣。

且成智慧之道,功法雖多,乃至簡至易之法。初行似難,熟則容易。譬如鄉人織市臨機之時,手足頭目上下左右照顧接送,初學其法最難,然而熟者臨機之時,不知不覺手足頭目,上下左右照顧接送,亦不知從何而主持,乃自然而然之消息。若有所執,則不能成乎物矣。而大道亦然,凡轉法輪之際,意主丹田,而為輪,心神運炁,而為輪爪,呼吸催逼,而為輪轂,亦出乎自然而然之消息,有何難哉?不起於他見者,轉法輪之際,外除耳目,內絕思慮,一點真神領炁循環,稍有他念則散於別絡,空轉無益。且數者,每步四揲,升為陽,陽為乾,乾用九,四九三十六,乾策總六爻之四揲,二百一十有六。降為陰,陰為坤,坤用六,四六二十四,坤策總六爻之四揲,一百四十有四,合成三百六十數,成其法輪~轉之途步,限度不差絲毫之規則,妙矣哉,至矣哉,是道也。苟不用此萬無所成此法。自漢至今秘而不洩,釋釋密受,祖祖口傳,余備全而洩盡,願有志者早成大道。夫!三百六十數者,實非三百六十數,乃譬喻耳。且輪之爪二十四根,而以前後轉一回,即成四十八,謂之一回法輪,而輪之外幡盤即成三百六十數,實無差也,故曰三百六十數矣。

不聞釋氏與迦葉之言乎?曰正法眼藏。

此乃探智慧秘法天機,故曰正法矣。眼者。神之所棲,眼之所至,神亦至焉。

又與阿難曰:若不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此乃楞嚴之妙旨,取智慧之密機。若不以心目取之,智慧不能出爐,故上文所謂正法眼藏,能探之者,實有異焉。至於三五日間,丹田漸次溫暖,團成牟尼,形如火珠,效驗漸次而至,妙境不可勝比矣。蓋採之時專視,不可須臾離也。離則火冷炁散,不成牟尼,故曰七日思惟,豈可輕易哉!夫!若不用此法而用別法,智慧萬物所得。無非長生而已。

法華經曰: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汝當勤心精進,行此三昧於七日中,思惟如是事。

事者,釋教別名,即儒所謂真炁也。炁得以前風火之法,煉成智慧,故曰不虛也。尺須晝夜無歇,念茲在茲,故曰勤心精進,萬慮盡空。一點靈光,專眸智慧,故曰思惟如事。七日者,乃採智慧之總訣,即儒所謂七日複見天地之心,又云,七日一陽來複。而物之採,或五日而得,或六日而得,豈有定哉!

釋氏曰:六種震動。

此言智慧所產之景也。六種者,即身中六處也,非世界六處矣。眼有金光,耳有風聲,鼻有氣搐,腦後有鷲鳴,身有踊動,丹田有火珠馳,為六種動矣。

又曰:眉間常放白毫光。

此乃智慧已成之時,常於暗實之中,或見白光,一二四五俱無所得。不多不少之間,採而即得矣。釋道妙用是其時也。且智慧將出爐,自丹田至目,一路皆虛白晃耀,如月華之明,若未明前之功法,外腎不縮,如馬陰藏之形,或有光者,乃屬想妄而生,非智慧之光也。

釋氏曰:蘆芽穿膝。

蘆芽者,過關之巧喻,即丹田所煉成之炁。名曰智慧,或名正心,或名明珠,其名甚多,無非此炁也。穿者,穿過後三關也。若用意穿屬於導引傍門,而不用意失於相隨之機,此兩俱不能過,不引不失之間,內有天機,必待師傳,誰敢妄洩此乃千釋萬祖至秘至要之訣,自當懇切求師而後有所望焉。

達摩祖師曰:折蘆渡江。

此以過關之妙喻,奈何凡僧未得真傳,便謂祖師折蘆渡江,以至熊耳山下,豈不謬乎?海不能渡,焉能渡江乎!然達摩生於南天竺國,得法欲東游,是國王以巨舟實以重寶與之,渡海凡三周寒暑,至廣州登岸。先給梁,不契。後結魏,了其大事。蓋折者,探也,蘆者,草芥也,渡者,運行也,江者,即通行之道路也。

釋氏曰:一箭射透九重鐵鼓。

箭者,真炁也。射者,神炁同行之法也。九重者,人身背骨有三關,尾閭、夾脊、玉枕。三關左右皆有竅,故曰九重。當過關之妙法,必由中竅而運行,若馳別路,不能得道矣。

又曰:禪悅為食。

且禪悅者,快樂之境也。食者,食智慧之妙喻,非飲食也。即真炁以上頂入喉,還於中宮,故曰食也。且當未食之先有蹊路之危險,須當防慮智慧漏洩,是以,下喉竅實,蹊路鼻竅虛,實而不行,虛則洩矣。若不求師親指所成智慧,無得通挾鼻牽牛之法,妄馳虛竅,費盡千辛萬苦才得智慧,成就以此盡費,豈不痛哉!

又曰:法喜充滿。

法喜春,即真炁也。其炁既歸中宮,漸漸不食矣,故曰充滿。其間有三月不食,有四月不食,定力專者,得斷食速。定力散者,得斷食遲,且斷者,非勉強也,炁滿神定,自然而然不食矣。

釋氏本行經曰:若至恆河水南岸,安穩住定如須彌。

水者,乃梵音之巧喻是所煉成之智慧也。南岸者,即中宮也。智慧既歸中宮,神炁猶如磁石吸鐵,兩不相離,一得永得,無所安馳,安穩自在,即儒所謂允執厥中,而識性漸漸消磨,真性漸漸靈覺,妄念無,正念自存。即華嚴經所謂晏坐靜室,恆作是念者是也。

外經曰:行與釋同,受釋炁分。如中陰身,自求父母,陰信冥通,入聖賢種,名生貴住。

且行者,非行路也,亦非行事也,乃修道胎內功之行矣。智慧既歸中宮,而神受此釋。炁制伏不馳,神得炁定,炁得神住,相親相戀,熔化合而為一,所謂行與釋同受,受釋炁分。性即屬陰,所謂陰身。釋炁即為父,呼吸即為母,到此節,又不可枯寂無為。釋炁有生活之理,呼吸有資養之機,必當以性求二炁之備補,釋炁生時,使而歸源,助我胎之圓滿,呼吸綿綿,使而朝此助我胎之化育,所謂自求父母,又不可執其一而迷其二,到此太空有一炁,自明堂而來,歸於中宮,我則鼓動蓋闢,使之入周身,逐其周身陰氣,變成純陽之體。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無不通達。所謂陰信算通,凡軀自忘,道胎以存,一派天真釋體,所謂聖賢種,雖居道胎,無形無象,定慧圓明,所謂生貴住矣。

釋氏曰:於欲、色天二界中間,化七寶坊,如三千大千世界,說甚深釋法,今法久住。

欲、色者,乃西方之梵語,中華名曰下中二丹田也。故止觀云,西梵優陀那,此土曰丹田。化者,神之妙用,養道路之法,雖在中田,必兼下田合化成一虛境,若神之執住中田,則道胎有所滯礙,而非七寶坊矣。三幹即上、中、下三田也,俗僧謂過去一千,現在一千,未來一千,名之曰三千,豈不謬乎。蓋煉智慧時,住於下田用功,謂之一千說法矣。然必由上中二田之循環,養道胎時,住於中田,有十月之功,故曰令法久住,亦謂之一千說法矣。然必由上下二田路過,而後出定之時,上田亦謂之一干說法矣。故曰三乾也。

華嚴經曰:以定伏心,究竟無餘者。

且定者,非兀坐枯禪,頑空強制而能定也。是有自然之定靜。夫!智慧歸於中宮,識死性活,法喜禪悅,真安妙樂,無內無外,渾然一團,禪定非凡僧之可比,朗朗兮性和秋月,融融兮命似醉薰,心目內觀,智慧薰蒸,其骨肉如沐浴,而心性似太空,了達無為兮,安寂六根,靜照八識兮,空其五蘊。雖有循環之機,而真性安然無餘矣。

釋氏曰:如理而來,如理而去。

上文謂得智慧之証驗,此明初入道路之修法,且來去者,即喻呼吸之氣也。示人修道胎時,必依於息,而後能離生離境,至於寂滅,故曰如理而來,如理而去。所以禪師云,未到水窮山盡處,且將作伴過時光。蓋為人離自母腹,呼吸之氣及無炁,皆發散於外,日用長行,丹田本無,了胎中之息,因得神凝炁住,煉成智慧歸復於此,又必以呼吸氣亦歸於此。元炁為結胎之本,呼吸為養路之源,又當知以心主宰而定息。息未定時以心調之。息不調則不定,不能証道。初入胎時,調息之法,豈可少哉!如理而來,如理而去,即調息之義,此所付大士云,六年雪嶺為何因?志定調和氣與神,一百刻中都一息,方知大道顯三乘,是也。

聖賢曰:有餘涅盤。

有者,有息也。凡初入道胎之時,心依於息,息隨於心,不急不緩,聽其自然,又不可隨其荒蕩泛爛,無知真息在內。本有息之胎,而若空空無息,非果無息,而實有也。故金剛經解云:不知誰解強安排,捏聚依然又放開,莫謂聖賢成斷滅,一聲還續一聲來,即此心息相依之義也。

梵經戒經曰:如如一諦而行於無生空,一切釋賢聖,皆同無生空。

如如一諦而行者,即先天炁及後天之氣,相兼相連,氤氳滋補胎源之機,不急不緩,如如而行也。今之打七參禪,謂諦行,不亦謬乎!故華嚴經云:聖賢大仙道,微妙難可知,當其氤氳之時,神炁渾合,如沐似醉,骨肉融和,欲色二界中間,不執不滯,空空洞洞,故曰無生空也。

釋氏曰之,空不空聖賢藏。

上文謂無生空,又恐人隨斷見矣。故此曰,空不空,所以空而不空,正是寂而常照也。不空者,又恐人隨長見矣,不空而若空。正是照而常寂也。

燃燈釋曰:生滅滅已。

生滅滅己者,胎中之息來甚至於靜定,而屈伸之理尚有,故曰生滅,必守致於無,無其屈伸之跡。故曰滅已。只知有神,不知其有胎中之炁,謂之萬法歸一矣。了心之法,必依於胎而住。所謂歸於法者,歸此也。若無道胎智慧,真元之炁,強住心謂之滅已。証道者則妄也。

金剛經曰: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且菩薩修釋,心必須應如所教住,而後証釋。故經云,菩薩欲要修釋,應當如釋所垂教而住。教者即道胎也,且欲得道胎之位定滿足,先住其心,住心之要,又必須真息三昧而住,定則不墮於六塵,而逐迷惑如是正定,而成正覺也。即華嚴經所謂初禪念住,二禪息住者,是也。

外經曰:既遊道胎,親奉覺胤。

此言神入乎其炁,炁包乎其神,渾渾默默,昏昏淪淪,如母胎一般之景象,敖曰道胎,又曰父母來生前自造自化,具大總持,故曰親奉覺應者矣。

金剛經曰: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佈施。

前文調了心,必先依於胎息而住也。心既住已,不可貪著於息;若念念不捨,住於有息;則息又縛心,同於六根之縛心,是為不了之心;故此曰於法應無所住行於佈施,法即息也。心既往已,當以施捨其息,古德云,過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是也。

華嚴經曰:安住寂靜諸禪定,智入不死道。

安住寂靜諸禪定者,鼻無出氣,兩手六脈懼住,渾然大定,絕無生滅,即華嚴經所謂三禪脈住,諸根既住,則常樂我。靜智者,禪定中之真覺也。安住寂靜,定成正等正覺,真人不死之道,聖賢實自取証者矣。

釋氏曰:無餘涅盤。

無餘者,無出入之息也。涅盤者,非死之謂涅盤。是禪定三昧之樂也。六根滅盡,諸緣無住,一性圓融,慧光朗徹,法界是無,餘涅梁之妙境矣,即聖賢所謂分明不受燃燈記,自有靈光耀古今者,是也。

華嚴經曰,恆以淨念,住無上覺。

淨念者,不住塵妄,亦不住於法縛,乃不生不滅,禪定中之正念也,即華嚴經所謂四禪滅盡定是也。無上覺者,釋道圓滿之正覺,慧光明朗,無晝無夜,得大自在,俱足六通,實謂之無上覺也。且念住之時,則慧自發明,切須慧而不可用,若不守定,貪其勝心,用則著於魔境,被識神所害,廢損前功矣。

燃燈釋曰:寂滅為樂。

寂滅者,非死亡之謂也,乃胎園性徹之實証矣。故外經曰:覺道圓滿,釋性景象、寂寂兮,慧智朗徹;耀耀兮,定覺無為,心無虛妄,性無生滅,即六祖所謂禪心無想,禪性無生,六脈全無,鼻息滅盡,故曰寂滅。道胎釋性融融然如杲日,故曰為樂。又曰真空無為。且到此時節,雪花飄空,出定景象到,移念於須彌外,未到大定,無出定之景象到,妄出則入魔道,有景到而不出謂之守尸鬼,亦無神通之智慧,又是一愚夫耳。故彌勒釋云:饒君八萬劫,終始落空亡者,是也。

予故曰:智慧過關之妙法,以靜而照,以柔而用。蹊路險危防上下之馳散,待動而引柔護而行,以文火而薰,以二炁而養,以寂照而並修,以雙忘而定靜,則道胎之法得矣。

此重復明得智慧養道之法也。且靜照者,即取智慧之正功,不靜則不生發,不照則不出爐,取智慧靜照之法,豈可少哉。故釋氏曰,心目所在蹊路者。陽關、大便、鼻竅,即漏盡之所也。必先以法器制之保護危險之患,此之三竅,若無真師授受,必在此妄馳失喪矣。非引而通,動而並行,令賴念頭護持,故曰善護寶珠,當此之時,如過小橋。故曰待動而行,柔護而行,胎因智慧之炁,有若非呼吸之化育焉。有出定之釋子,如昔在母胎時得二炁而成形,又假呼吸化育,母呼一呼,則胎亦呼一呼,母吸一吸,則胎吸一吸,而道胎亦然矣。初結道胎之時,假呼吸之火薰養,及至五六月,二炁漸微,而至八九月間,二炁全定,只知有神,不知有炁。當空之時,而頑然乎空者,則墮於斷見,故空而又若不空,此正是寂而常照也。當不空之時,而只知乎不窮者,此墜於長見矣,故不空而又若空,此正是照而常寂也。一到大定渾然合一,則出定之景至矣。此以上之真訣,千古不肯明言,顛倒比喻,使人難悟,餘湊合逐節以成全旨,真乃萬世學釋之舟梯矣。

不聞華嚴經五十卷之言乎?釋氏從白毫相中,放大光明,名聖賢出現。

此以下言出定之景也。上文只言養胎,而出定之時又未顯然,聖賢恐後世不知此理,捨大慈悲,故曰從白毫光出萬世之下,方知有此為憑據矣。蓋出定天機,非俗僧可得也。自漢至今,能見人知哉!此乃聖賢當時自所取証出定之驗矣。出之時,或放白光,或放金光,本性有所見,即當求師用收光之法。如若不收其光,則馳散矣。有形不能化至無形,性雖妙而形不妙,是未得達摩寂無之全法,學者當急尋師,不然錯過其機,再無有也。

寂無禪師曰:胎圓節至雪花飛,念動飄空上項機,莫謂聖賢枯寂道,法身出寂又歸依。

此乃出定之時,當出而不出,則滯於法身,為定之所縛,不能神通,千百億化身,胎圓節至者,道胎圓之極也。見雪花離凡體,而念動向太空,不知此機,是未得師矣。如今叢林枯坐,攝心為道,自高自大,哄弄檀越後學,自誤又誤人,不知聖賢白光,祖師雪花,空自為僧,賴釋藏身,食檀越之信資,忘父母之大恩,為男子身,頂天立地,不悟此道,豈不傀哉!且法身出定,離凡軀時,即速依然歸於泥丸,養純一七再出。初出之時,或見釋氏菩薩美異之景,切不可認他,此乃魔之變化,若認即著於為魔所誘,迷失自軀,無歸宿矣。既此歸寂釋果未圓,難自立腳,豈不生於後世,必須修持九地,至於十地,更加持上至十一地等覺,以超出無色界上者也。蓋初出之時,離身三五尺,慎勿警恐,一切莫認,直等一金光如車輪大,以念入於光中,收攝性中,是為化形之妙本也。

外經曰:形成出胎,親為釋子。

十月道胎,得二炁滋養,胎圓性定,謂之成形出定,智慧廣大,無所不見,無所不知,出有人無,聚則成形,散則無宗,光周法界,神鬼待護,故曰稱為釋子。

法華經曰:釋氏放白毫光,照得東方萬八千世界,靡不周遍。下至阿鼻地獄,上至阿迦尼㕭天,南西北方皆如是照見周遍。

且法身出定,久則無所不見,猶如掌心。阿迦尼㕭天者,色界天頂之名,即色究竟天是也。道胎十月得定,功行已至此天,故出定所以至此天也。四方上下無所不見,非要見也乃自然而然耳。

大覺金仙聖賢曰:從肉髻中湧百寶光,光中湧出千葉寶蓮,有化聖賢坐寶花中。

此即楞嚴示人朝暮念誦之文也。而凡僧不知其所由來,空此念誦矣。益金仙者,即華嚴經釋氏之所自稱也,或名大仙,或名七仙,或名眾仙,豈有定哉!

了然問曰:釋教今時之僧謂仙為小道,聖賢又何自名此四仙也?答曰,釋原無彼此之分,所分之者,乃凡僧耳。聖賢自曰四仙者,正是使天下修道者不執門戶,以總歸於世尊慧命之道也。

又問曰:外經謂十種仙報盡還墜,何也?答曰:十神仙還墜者,而起手修之時,原非慧命之道,乃傍門小法耳。所以成者亦小果耳,故有所墜也。若得慧命起手,則不名十種仙而名金仙矣。且金為西方,實即炁也。炁屬陽,神屬陰,陰得此陽,故成陽神,陽神者,眾人有所見也,亦得取物。陰神者,眾人無所見也,無能取物矣。

釋氏曰:初成正覺,乃入龍宮,入定七日。現菩薩樹下,人定七日,至二七三七,於乳汁林,人定七七四十九日,不食。

初出定時,養至一七再出,又至二七再出,至三七再出,至七七一出。乳汁者,西方之梵語也。此土謂之乳養,譬喻兒出母胎,雖具人形,不能遠行言語,全得母恩朝夕乳養,而後自行言語,智通廣大。而釋子出定之後亦然。朝夕之乳養,在泥垣,到此不飲不食,養培智廣變化,一而化二,二而化三,化化無窮。故曰千百億化身也。

或問曰:五燈會元調入定為外道,今此所言入定,豈不是外道麼?答云:會元言入定為外道者,是言未得慧命智慧之道空此攝心入定,乃陰神之計耳,非陽靈也,故曰外道。此釋氏言入定者,是得意命成智慧之道胎,出胎後之入定也。會元不分其法,則混此一言,迷誤後人。況且六祖慧命之道,實秘而末傳。所傳者,無非孤性而已,故不知釋氏七七四十九日一定之道也。苟不明釋氏慧命道胎,謂入定為外道,焉得世尊當初修外道乎!後世又敢稱為至尊也!釋氏又曰:八萬劫中一定,豈又是外道乎?此文七七四十九日不食乃世尊自所取証也。苟三日不食則嗚呼,何足道哉!學釋之士,速早求師指點慧命智慧道胎,而後有所望焉,不然十煉九空,甘自枯死,縱妙無非識性孤魂而已。

釋氏曰:護念法,今久住。

此即言歸於泥丸,乳養之功也,上文言乳汁,即護念之法矣。久住者,真念當住於泥丸,故曰大定者矣。

華嚴經曰:雖証寂滅,勤修習,能超如空不動地,釋勸令從寂滅起,廣修種種諸智業。

上文言久住,得生滅滅已,而寂滅之,雖然寂滅,必加修而久遠寂滅,如加虛空等,全然不動之地。釋囑人曰,必要從此初得寂滅,勤加修習,智慧進進不已。空而又空,虛而又虛,故曰虛空界盡,我此修行,終無有盡。

華嚴經又曰:恆住涅槃,如虛空。

性如虛空,不著虛空相,故曰虛空。若著虛空相,即有個虛空在,而為虛空所礙,則不為虛空矣。而虛空者,乃自然而然,非有然而然者,故曰如虛空者,是也。

又曰:心常正定,滅除覺現,而以一切智黨現,從此不動,人無色定。

此即復言還應空之性也。能到虛空境界,真心常定,一切智觀滅除,渾然無極,或一定三載,或一定九年,一點金光真火收藏於內,日久月深,則凡軀亦化而為炁,神既妙而形亦妙矣。如世尊既滅度,母來悲啼,湧至虛空,又與母說法。如達摩在少林滅度,又只履西歸,在路親與宰相言語辭別,寄信與少林。宰相回寺開棺視之,並無形骸,一空棺而已。如寂無在太邑,凡身變化百千,隱則無蹤,或與人金銀,或與人美女,或顯虎龍,或一時回轉萬里,禪師隱於廬山還虛,此常定之心,豈可少哉!故釋氏云:八萬劫一定,是也。

圓覺經曰:聖賢圓覺。

圓覺者,真性還虛,虛之極至矣。無凡無聖,無晝無夜,一性太虛,即邵子所謂,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天地劫壞,這個不壞。故彌陀經所謂成釋以來,至今十劫者也。

華嚴經曰:法性如虛空,諸釋於中住。

且性既如虛空則無所事也。而又曰,於中住者,實有一還道理。人多不悟,殊不如此乃煉虛之妙法,真性複歸中宮之秘訣。且中官者,聖賢謂之毗廬性海,將此真性住於性海,如養龍珠,一切不染,依滅盡定而寂滅之,縱有光視,斂而藏之,定而又定,久而性光化為智慧,光從性海中衝出,化萬萬道毫光,貫於太空,與古釋聖賢相會。所以大覺禪師云,一顆智慧光華華,照盡億萬無窮劫,大千世界總歸依。又,荷澤禪師云:本來面目是真如,智慧光中認得渠,萬劫迷頭今始悟,方知自性是文殊,是也。

此以上皆言智慧之過關,養道胎出定還虛之妙法,而慧命之道盡在斯歟!余不敢謂此集為自論之妙道,是皆薈萃先聖之真傳,即後來萬劫勵志者,悟釋道修慧命之根本。使見之者即自了悟,契合釋氏之真旨,而成己又成人,則釋道之果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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