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雲笈七籤 卷一百一十

雲笈七籤  卷一百一十  紀傳部傳八

洞仙傳

元君

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著經九卷。

九元子

九元子者,煉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經曰庚辛經

長桑公子

長桑公子者,常散發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玄泉,鳴天鼓,養丹田。柱下史聞之曰:彼長桑公子所歌之詞,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

龔仲陽

龔仲陽者,受嵩山少童步六紀之法。

上黃先生

上黃先生者,修步斗之道,得隱形法。

蒲先生

蒲先生者,常乘白鹿,採芝草於茅山。

茅蒙

茅蒙,字初成,咸陽南關人也。即東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華山修道,後乘雲駕龍,白日升天。先是,其邑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秦始皇聞之,因改臘曰嘉平。

常生子

常生子者,常漱水成玉屑,服之以升天。

長存子

長存子者,學道成,為玄洲仙伯。

蔡瓊

蔡瓊,字伯瑤,師老子,受太玄陽生符還丹方,合服得道,白日升天。常以陽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

張穆子

張穆子者,修太極上元年紀以升仙,後以此法授龔叔進、王文卿、尹子房,皆得道。

童子先生

童子先生者,於狄山學道,修浴契鈴經得仙。

九源丈人

九源丈人者,為方丈宮主,領天下水神,及陰精水獸蛟鯨之類。

谷希子

谷希子者,學道得仙,為太上真官。東方朔師之,受閬風、鐘山、蓬萊及神州真形圖。

王仲高

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傳云比世見之。伍被言於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謂安曰:「黃帝,吾父之長子也。昔師硃襄君,受長生之訣。」即以傳安。

陽生

陽生者,住少室西金門山,山有金罌漿,服之得道。

西門君惠

西門君者,少好道,明諸讖緯,以開山圖授秦始皇,而不能用。

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者,受仙人黑玉天地鈴經,行而得道。

黃列子

黃列子者,嘗游獵九江,射中五色神鹿,逐跡尋穴,遇神芝,服而得風仙。

公孫卿

公孫卿者,學道於東梁甫山,一云滋液山。山宮中有合成仙藥,得服之人立仙。日月之神,並在宮中。合藥時頌曰:玉女斷分劑,蟾蜍主和搗,一丸練人形,二丸顏容好。

蔡長孺

蔡長孺者,蜀郡人。夫妻共服十精丸,體氣充盈。年九十生一男,名度世;一百五十歲復生一男,名無極。年三百歲視之如少童。

延明子高

延明子高者,服麋角得仙。

崔野子

崔野子者,服術以度世。

靈子真

靈子真者,服桃膠得仙。

宛丘先生

宛丘先生者,服制命丸得道。至湯之末世已千餘歲。以方傳弟子姜若春,服之,三百年視之如十五童子。彭祖師之,受其方三首。

馬榮

馬榮者,住梁國谷城中,兩眼赤爛,瞳子不見物,而能明察洞視。北方多病癩,鄉里不容者,輒來投榮,榮為治之,悉差。榮云患腳,常乘鹿車,行無遠近,不見人牛推引,而車自至。或一日赴數十處請,而各有一榮。凡與人語,自稱厄子。作牽三詩,類乎讖緯。孝建二年三月初,作書與兩國人別,至十六日中時,果卒。

任敦

任敦,慱昌人也。少在羅浮山學道,後居茅山南洞。修步斗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鬼召神,隱身分形。玄居山舍,虎狼不敢犯。

敬玄子

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遙望崑崙山,下有三頃田。借問田者誰?赤子字元先。上生鳥靈木,雙闕俠兩邊。日月互相照,神路帶中間。採藥三微嶺,飲漱華池泉。遨游十二樓,偃蹇步中原。意欲觀絳官,正值子丹眠。金樓憑玉幾,華蓋與相連。顧見雙使者,博著太行山。長谷何崢嶸,齊城相接鄰。縱我飛龍轡,忽臨無極淵。黃精生泉底,芝草披岐川。我欲將黃精,流丹在眼前。徘徊飲流丹,羽翼奮迅鮮。意猶未策外,子喬提臂牽。所經信自險,所貴得神仙。

帛舉

帛舉,字子高。嘗入山採薪,見二白鵠飛下石上,即成兩仙人,共語云:頃合陰丹成,就河北王母索九劍酒,服之至良。子高聞仙人言,就訪王母者,得九劍酒,還告仙人,乞陰丹服之,即翻然升虛,治於雲中,掌雲雨之任。

徐道季

徐道季,少住鵠鳴山。後遇真人謂曰:夫學道,當巾天青,詠大歷,跖雙白,徊二赤。此五神道之秘事也。其語隱也。大歷者,三皇文是也。道季修行,得道。

趙叔期

趙叔期,不知何許人。學道於王屋山中,遇卜者謂叔期曰:欲入天門,修三關,存硃衣,正崑崙。叔期請其要道,因以素書一卷與之,是胎精中記。拜受之,後得道。

毛伯道

毛伯道、劉道恭、謝稚堅、張兆期皆後漢時人也,同於王屋山學道三十餘年。共合神丹成,伯道先服,即死;次道恭服之,又死。稚堅、兆期不敢服,棄藥而歸。未出山,忽見伯道、道恭各乘白鹿在山上,仙人執節以從之。二人悲愕悔謝,道恭授以服茯苓方,二人後亦度世。

莊伯微

莊伯微者,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時,正西北向,閉目握固想崑崙山,積三十年,後見崑崙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

劉道偉

劉道偉,少入嶓塚山學道,積十二年,遇仙人試之,將一大石,約重萬斤,以一白髮懸之,使道偉臥其下,顏色無異,心安體悅。又十二年,遂賜以神丹,服之升天。

匡俗

匡俗,字子希,少以孝悌著稱,召聘不起,至心學真,游諸名山。至覆笥山,見山上有湖,周回數里,多生靈草異物,不可識。其傍有石井,泉通湖中;又有石雁,至春秋時,皆能群飛;復有小石笥,中有玉牒,多記名山福地,及得道人姓名。後服食得道。

盧耽

盧耽者,少學道得仙。後復仕,為州治中,每時乘空歸家,到曉則反州。嘗元會,期會在列,時耽後至,回翔閣前欲下次,為威儀以帚擲耽,得一隻履墜地,耽由是飛去。

范豺

范豺者,巴西閬中人也。久住支江百里洲,修太平無為之道。臨目噓漱,項有五色光起,冬夏惟單布衣。而桓溫時頭已斑白,至宋元嘉中狀貌不變。其占吉兇,雖萬里外事,皆如指掌。或問:先生是謫仙邪?:東方朔乃黠我,我小兒時,數與之狡獪。又云:我見週武王伐紂洛城頭,戰,前歌後舞。宋文帝召見豺,答詔稱我,或稱吾。元兇初為太子,豺從東宮過,指宮門曰:此中有博勞鳥,奈何養賊不知?文帝惡之,敕豺自盡。江夏王使埋於新亭赤岸岡,文帝令發其棺,看柩無尸,乃悔之。越明年,豺弟子陳忠夜起,忽見光明如晝,而見豺入門就榻坐,又一老翁後至,豺起迎之。忠問是誰?豺笑而不答。須臾俱出門,豺問忠:比復還東鄉,善護我宅,即百里洲也。

傅先生

傅先生者,學道於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極真人,與之木鉆,使以穿一石盤,厚五尺許,戒云:石盤穿,仙可得也。於是晝夜鉆之,積四十七年,鉆盡石穿。仙人來,曰:立志若斯,寧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還丹,服之度世。

石坦

石坦,字洪孫,渤海人也。游趙魏諸名山,得道。能分身同時詣十餘家,各家有一坦,所言各異。

鄭思遠

鄭思遠,少為書生,善律歷候緯。晚師葛孝先,受正一法文三皇內文五嶽真形圖太清金液經洞玄五符。入廬江馬跡山居,仁及鳥獸。所住山虎生二子,山下人格得虎母,虎父驚逸,虎子未能得食。思遠見之,將還山舍養飼。虎父尋還,又依思遠。後思遠每出行,乘騎虎父,二虎子負經書衣藥以從。時於永康橫江橋,逢相識許隱,且暖藥酒,虎即拾柴然火。隱患齒痛,從思遠求虎須,欲及熱插齒間得愈,思遠為拔之,虎伏不動。

郭志生

郭志生,字通明,硃提郡人。晉元帝時,雲已四百歲,見之如五十許人。有短卷書滿兩篋中,常負之。多止烏場張績家,每嘆曰:兵荒方生,毒流生民,將以溝瀆為棺材,蒼蠅為孝子,必然之期,可為痛心。後二年,孫恩妖亂,冬夏殺害及餓死者,十不遺一。忽謂績曰:應亡,為吾備粗材器,殯不須釘,材亦不須埋,但送山巖中,以石鎮材上。後少日而死,績謹依斯教。經數日,績親人自富陽還,見志生騎白鹿山中行,作書與績。

介琰

介琰者,不知何許人也。師白羊公,受玄白之道,能變化隱形。常隨師入東海,暫過吳,為先主禮之。先主為琰起靜室,一日之中,數過遣人問起居。琰或為童子,或為老翁,無所食啖,不受餉遺。先主欲學其術,琰以帝多內御,遂不傳道法。先主大怒,敕縛琰著車甲轅,引弩射之,弩發而繩索獨存,不知琰所之耳。

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許人也。秦始皇時,大苑中多枉死者橫道,數有鳥如烏狀,銜草覆死人面,皆登時活。有司奏聞,始皇使使者齎此草,以問北郭鬼谷先生。先生云:是東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瓊田中,一名養神芝,其葉似菰,生不叢,一株可活一人。始皇於是乃謂可索得,因訪求精誠道士徐福,發童男童女各五百人,率樓船等入海尋祖洲,不返,不知所在。逮沈羲得道,黃老遣福為使者,乘白虎車、度世君司馬生乘龍車、侍郎簿延乘白鹿車,俱來迎。

車子侯

車子侯者,扶風人也。漢武帝愛其清淨,稍遷其位至侍中。一朝語家云:我今補仙官,此春應去,至夏中當暫還,還少時復去。如其言。武帝思之,乃作歌曰:嘉幽蘭兮延秀,蕈,妖媱兮中溏。華斐斐兮麗景,風徘徊兮流芳。皇天兮無慧,至人逝兮仙鄉。天路遠兮無期,不覺涕下兮沾裳。

蘇耽

蘇耽者,桂楊人也。少以至孝著稱。母食欲得魚羹,耽出湘州市買,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頃便返。耽叔父為州吏,於市見耽,因書還家,家人大驚。耽後白母曰:耽受命應仙,違遠供養。作兩大櫃留家中,若欲須食扣小櫃,欲得錢帛扣大櫃,是所須皆立至。鄉里共怪其獨,如此白官,遣吏檢櫃無物,而耽母用之如故。先耽將去時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此井水飲之無恙。果如所言,合門元吉。母年百餘歲終,聞山上有人哭聲,服除乃止。百姓為之立祠矣。

張巨君

張巨君者,不知何許人也。許季山得病不愈,清齋祭太山請命,晝夜祈訴。忽有神人來問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問汝,可以實對。季山曰:僕是汝南平輿許季山,抱疾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靈山,請決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張巨君,吾有道,可以射知汝禍祟所從。季山因再拜請曰:幸蒙神仙回降,願垂告示。巨君為筮卦,遇震幰之恆捴,初九、六二、六三有變。巨君曰:汝是無狀之人,病安得愈乎?季山曰:願為發之。巨君曰:汝曾將客東行,為父報仇,於道殺客,內空井中,大石蓋其上。此人上訴天府,以此病謫汝也。季山曰:實有此罪。巨君曰:何故爾耶?季山曰:父有為人所搏恥,蒙此以終身,時與客報之,未至,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難欺,汝勤自首,吾還山為請命。」季山漸愈,巨君傳季山筮訣,遂善於占。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

馮伯達

馮伯達者,豫章建昌人。世奉孝道,精進濟物。道民陳辭得旨,與戴矜生相似,又是同時人也。元嘉中,伯達下都,後寄戴鄉人,還南行,至梅根,阻風連日。伯達謂船主曰:欲得速至家,但安眠,慎勿開眼。其夜,聞舫下剌樹杪,而不危抗,竊有窺者,見兩龍俠梁翼船,迅若電逝,未曉到舍,伯達尋入廬山,不返。

韓越

韓越者,南陵冠軍人也。心慕神仙,形類狂愚。隨師長齋誦詠,口不輟響。常著屐,行無遠近,入山或百日、五十日輒還。家人問越,未嘗實對。後鄉人斫枯木作弓,於大陽山絕崖石室中,見越與六七仙人讀經。越後山中還,於巒村暴亡。家迎覺棺輕,疑非真尸,發看,唯竹杖耳。宋大明中,越鄉人為臺將北使,於青州南門遇越,容貌更少,共語移時,訪親表存亡,悲欣凝然。云:吾婦患嗽未差,今因與卿散一裹,令溫酒頓服之。臺將還都番下,具傳越言,而越婦服散,嗽即愈。

郭璞

郭璞,字景純,河東人也。王敦欲反,使之占夢,曰:吾昨夢在石頭外江中扶犁耕,卿占之。璞曰:大江扶犁耕,耕亦自不成,反亦無所成。敦怒,謂璞曰:卿自占命盡何時?璞曰:下官命盡今日。敦令誅璞。璞謂伍伯曰:吾年十三時,於柵塘脫袍與汝,言吾命應在汝手中,汝可用吾刀。伍伯感昔深惠,銜涕行法。殯後三日,南州市人見璞貨其平生服飾,與相識共語。敦聞之不信,使開棺,無尸。璞得尸解之道,今為水仙伯。

戴孟

戴孟,字成子,武威人也。漢武帝時為殿中將軍,本姓燕,名濟,字仲微。得道後改姓名。入華陰山,授秘法於清靈真人裴君,得玉佩金璫經石精金光符。仙人郭子華、張季連、趙叔達、山世遠,常與之游處。

郭文舉

郭文舉,河內軹人。少愛山水,常游名山,觀華陰石室。洛陽陷,入吳居大闢山,停木於樹,苫覆而止。時猛獸為暴,文舉居之,十餘年無患。丞相王導使迎至京師,朝士咸共觀之,文舉頹然箕踞,旁若無人。周顗問曰:猛獸害人,先生獨不畏邪?文舉曰:吾無害獸之心,故獸不害人。周顗、庾亮、桓溫、劉恢共嘆:文舉雖無賢人之才,而有賢人之德。咸和元年,懇求還山,導不許。復少日,遁入臨安白土山。明年,蘇峻作亂,時人謂文舉逆知,故去也。有老子經二卷,縕盛懸屋,未嘗見讀之。山外人徐凱師事文舉,受籙籙上將軍,吏兵並見形於凱,使役之。今凱見社灶神,戒凱曰:不可有房室,不復為卿使。凱後娶暨氏女,諸神即隱,唯餘籙吏二人,不復從命。語凱云:汝違師約,天曹已攝吏兵,留我等守太上籙,不復可使。文舉亡,如蟬蛻。山下人為之立碑。文舉書箬葉上,著金雄詩金雌記。後人於其所住床席下得之,次第尋看,讖緯相似,乃傳於世。

姚光

姚光者,不知何許人也。得神丹之道,能分散形影,坐在立亡,火之不焦,刀之不傷。吳主身臨試之,積荻數千束,令光坐,荻千束旅裹十餘重,火焚之,煙焰翳日。觀者盈都,咸謂光為煨燼矣。火息後,見光從灰中振衣而起,神容晏如也。手把一卷書,吳主讀不能解,後不知所之。

徐彎

徐彎者,吳郡海鹽人也。少有道炁,能收束邪精。錢塘人杜氏女患邪,彎召魅,即見丈夫著白俠葛單衣入門,彎一叱,即成白龜。一旦與群從兄弟數人,登石崎山斫春柴,日暮彎不返。明旦尋覓,見彎在山上,腋挾鐮,倚而不動。或乃抱彎,唯有空殼。

丁令威

丁令威者,遼東人也。少隨師學得仙道,分身任意所欲。嘗暫歸,化為白鶴,集郡城門華表柱頭,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舊,人民非,何不學仙離塚累?夫左元放為羊,令威為鶴,斯並一時之跡耳,非永為羊鶴也。遼東諸丁譜記載,令咸漢初學道得仙矣。

王嘉

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人也。久在於東陽谷口,攜弟子登崖穴處。御六炁,守三一,冬夏不改其服,顏色日少。符堅屢徵不就。堅尋大舉南征,以弟融為大將軍,遣人問嘉,嘉曰:金堅火強。仍乘使者馬,衣冠徐徐東行數百步,因墮其衣裳,奔馬而還,踞床而不言。堅又不解,更遣人問:世祚云何?嘉曰:未央。堅欣然以為吉徵。明年歲在癸未,堅大敗於壽春,遂亡秦國。是殃在未年也。以秦居西為金,晉都南為火,火能鑠金也。嘉尋移嵩高山。姚萇定長安,問嘉:朕應九五不?嘉曰:略當得。大怒曰:小道士答朕不恭。有司奏誅嘉及二弟子。萇先使人隴右逢嘉將兩弟子,計已千餘里,正是誅日。嘉使書與萇,萇令發嘉及二弟子棺,並無尸,各有竹杖一枚。萇尋亡。

寇謙之

寇謙之者,不知何許人也。弱年好道,入東嶽岱宗山,精苦累年。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白日升天。謙之符章,救治百姓神驗。於今北方猶行其道者,多焉。

董幼

董幼者,海寧人也。兄弟三人,幼最小。早喪父,幼母偏念其多病,不能治家。年十八,謂母曰:幼病困,不可卒愈,徒累二兄,終不得活。欲依道門灑掃,以度一世。母許之。幼在師家,恭謹勤修,長齋篤學,未嘗暫怠,遂洞明道術。年四十一,夜有真人降,授幼水行不溺之道。以一馬鞭與幼,令幼以鞭水,行於水上,如行平地。晉義熙中,幼還家辭母云:幼已得道,不復留人間,今還與家別。母曰:當應往何處去?復幾時可還?幼曰:應往峨嵋山,更受業,未有歸期。中表鄉鄰共送幼,至區陽西江,見幼鞭水而行,漸漸而遠,顧謂二兄曰:世世傳道業矣。

劉心畫

劉心畫者,不知何許人也。長大多須,垂手下膝。久住武當山,去襄陽五百里,旦發夕至。不見有所修為。頗以藥術救治百姓,能勞而不倦,用藥多自採,所識草石,乃窮於藥性。雍州刺史劉道產忌其臂長,於襄陽錄送文帝。每旦檻車載將往山採藥,暮還廷尉。心畫後以兩短卷書與獄吏,吏不敢取,心畫焚之。一夜失心畫,關鑰如故。閶闔門吏行夜得心畫,送廷尉,心畫語獄吏云:官尋殺我,殯後勿釘棺也。後果被殺。死數日,文帝疑此言,使開棺,不見尸,但有竹杖耳。

王質

王質者,東陽人也。入山伐木,遇見石室中有數童子圍棋歌笑。質聊置斧柯觀之,童子以一物如束核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饑渴。童子云:汝來已久,可還。質取斧柯,爛已盡。質便歸家,計已數百年。

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雲笈七籤 卷一百九

雲笈七籤  卷一百九  紀傳部傳七

神仙傳

廣成子

廣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之中,黃帝聞而造焉,曰:敢問至道之要。廣成子曰:爾治天下,雲不待族而雨,木不得黃而落,奚足以語至道哉!黃帝退而閑居,三月復往見之,膝行而前,再拜請問治身之道。答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爾形,無搖爾精,乃可長生。慎內閉外,多知為敗。我守其一,而處其和,故千二百年,而未嘗衰老。得吾道者上為皇,失吾道者下為土。子將去汝,入無窮之間,游無極之野,與日月齊光,與天地為常。人其盡死,而我獨存焉!

若士

若士者,古之仙人也,莫知其姓名。燕人盧敖者,以秦時游乎北海,經乎太陰,入乎玄闕,至於蒙穀之山,而見若士焉。其為人也,深目而玄準,鳶肩而修頸,豐上而殺下,欣欣然方迎風而舞。顧見盧敖,因遁逃乎碑下。盧仍而視之,方踡龜殼而食蟹蛤。盧敖乃與之語曰:唯以敖焉,背群離黨,窮觀六合之外。幼而好游,長生而不渝,週行四極,唯此極之未窺。今睹夫子於此,殆可與敖為友乎?若士淡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不宜遠而至此。此猶光乎日月,而載乎列星,比乎不名之地,猶釐奧也。昔我南游乎水罔水兩之野,北息乎沉嘿之鄉,西窮窈冥之室,東貫鴻洞之光。其下無地,其上無天,視焉無見,聽焉無聞。其外猶有沃沃之汜,其行一舉而千萬餘里,吾猶未之能究也。今子游始至於此,乃語窮觀,豈不陋哉!然子處矣,吾與汗漫期於九陔之上,不可以久駐。乃舉臂竦身,遂入雲中。盧敖仰而視之,不見乃止,恍惚若有所喪也。敖曰:吾比夫子也,猶黃鵠之與壤蟲也。終日行不離咫尺,而自以為之遠,不亦悲哉!

沈文泰

沈文泰者,九嶷人也。得紅泉神丹去土符還年益命之道,服之有效。欲之崑崙,留安息二千餘年,以傳李文淵,土符不去,服藥行道無益也。文淵遂受秘要,後亦升仙。今以竹根汁煮丹,及黃白、去三尸法,出此二人矣。

皇初平

皇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見其良謹,將至金華山石室之中,四十餘年,翛不復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歷年不得。後見市中有一道士,善,而問之曰:吾弟牧羊,失之四十餘年,不知存亡之在,願君與占之。道士曰:昔見金華山中有一皇初平,非君弟乎?初起聞之驚喜,即隨道士去求弟,果得相見,悲喜語畢,兄問初平曰:牧羊何在?答曰:近在山東。初起往視之,杳無所見,但有白石壘壘,復謂弟曰:山東無羊也。初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見。兄與初平偕往尋之,初平言:叱叱羊起。於是白石皆起,成羊數萬頭。兄曰:我弟獨得神仙道,如此可學否?弟曰:唯唯,好道便得耳。初起於是便捨妻兒,留就初平,共服松柏、茯苓。至萬日,坐在立亡,日中無影,顏有童子之色。乃俱還鄉里,親戚死方略盡,乃復還去。臨行,以方教南伯逢,易姓為赤松子也。初起改字為魯班,初平改字為松子。其後服此藥成仙者,其有數十人。

沈建

沈建者,丹陽人也。世為長吏,而建獨好道,不肯仕宦,學導引服食之術,還年卻老之法。又能理病,病無輕困,見建者愈,奉之者數千家。每遠行,寄奴侍三五人,驢一頭,羊數十口,各與藥一丸,謂主人曰:但累屋舍,不煩飲食也。便辭去。主人大怪之,云:此君所寄奴畜十五餘口,並不留寸資,當如何?建去之後,主人飲食奴侍,奴聞食氣,皆吐逆不視。又以草與驢羊,亦避去不食,更欲抵觸人,主人乃驚異之。後百餘日,而奴侍身體光澤,異於食時,驢羊俱肥。沈建三年乃返,各復以一丸藥與奴侍、驢羊,乃還飲食如故。建遂斷穀不食,能舉身飛行,或去或還。如此三百餘年,乃絕跡,不知所在也。

華子期

華子期者,淮南人也。師角里先生,受山隱靈寶方,一曰伊洛飛龜秩,二曰白禹正機,三曰平衡接合。服之,日以還少,一日能行五百里,能舉千斤。一歲十易皮,後乃得仙去。

魏伯陽

魏伯陽者,吳人也,高門之子,而性好道術,不肯仕宦,閑居養性,時人莫知其所從來,謂之治民養身而已。入山作神丹,將三弟子,知兩弟子心不盡誠。丹成,乃誡之曰:金丹雖成,當先試之,飼於白犬。犬即能飛者,人可服之。若犬死者,即不可服也。伯陽入山時,將一白犬自隨。又丹轉數未足,和合未至,自有毒丹,毒丹服之皆暫死。伯陽故便以毒丹與白犬食之,犬即死。伯陽乃復問諸弟子曰:作丹恐不成,今成而與犬食,犬又死,恐是未得神明之意。服之恐復如犬,為之奈何?弟子曰:先生當服之否?伯陽曰:吾背違世路,委家入山,不得仙道,吾亦恥復歸。死之與生,吾當服之耳。伯陽便服丹,丹入口即死。弟子相顧謂曰:所以作丹者,欲求長生耳!而服之即死,當奈此何?惟一弟子曰:師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無有意邪?又服之,丹入口復死。餘二弟子乃相謂曰:作丹求長生耳!今服丹即死,當用此何為?若不服此,自可得數十年在世間活也。遂不服,乃共出山,欲為伯陽及死弟子求棺木殯具。二人去後,伯陽即起,將服丹弟子姓虞,及白犬而去。逢入山伐薪人,作手書與鄉里人,寄謝二弟子。弟子見書,始大懊惱。

伯陽作《參同契五相類》凡二卷,其說如似解釋周易。其實假借爻象,以論作丹之意。而儒者不知神仙之事,多作陰陽注之,殊失其奧旨矣。

沈羲

沈羲者,吳郡人也。學道於蜀中,但能消災除病,救濟百姓,不知服食藥物。功德感天,天神識之。羲與妻賈氏共載,詣子婦卓孔家。還道逢白鹿車一乘、青龍車一乘、白虎車一乘,從騎數十人,皆硃衣,仗矛帶劍,輝赫滿道。問羲曰:君是道士沈羲否?羲愕然,不知何等。答曰:是也,何以問之?騎曰:羲有功於民,心不忘道。從生以來,履行無過。受命不長,壽將盡矣。黃老命遣仙官下來迎之。侍郎簿延,白鹿車是也;度世君司馬生,青龍車是也;送迎使者徐福,白虎車是也。須臾有三仙人,著羽衣,持節,以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授羲,羲不能讀,遂載升天。爾時,道間耕鋤人,皆共見之。不知何等,須臾大霧,霧解失其所在。但見羲所乘車牛在田中食苗。或有識是羲車牛,以語羲家。弟子數百人,恐是邪魅將羲入山谷間,乃分佈於百里之內求之,不得。後四百餘年,求還鄉里,推求得數十世孫名懷。懷喜曰:聞先人相傳,有祖仙人,仙人今來。留數十日,說初上天時雲,不見天帝,但見老君,老君東向坐,左右敕羲不得謝,但嘿坐而已。宮殿鬱鬱,有如雲氣,五色玄黃,不可名字。侍從數百,多女少男。庭中有珠玉之樹,眾芝業生,龍虎闢邪,游戲其間。但聞瑯瑯如銅鐵聲,不可知測,四壁習習,有符書著之。老君身形,長一丈,被發文衣,身體有光,須臾數變。玉女持金案玉杯盛藥,賜羲曰:此是神丹,飲者不死。夫妻各得一刀圭。告言飲畢,拜而不謝。服藥後,賜棗二枚,大如雞子,脯五寸。遣羲去曰:汝還民間,治百姓之疾病者。若欲來上界,書此符懸之竿杪,吾當迎汝。乃以一符及仙方一首賜羲。羲奄忽如睡,已在地上,今多得符者矣。

李八百

李八百者,蜀人也。莫知其名,歷世見之,時人計之已八百歲,因名云李八百。或隱山林,或居廛市。知唐公房有志,而不遇明師,欲教授之。乃先往試之,為公房作傭客,公房乃不知仙人也。八百驅使任意,過於他人,公房甚愛之。後八百詐為病,困劣欲卒。公房乃命醫合藥,費用數十萬錢,不以為損。憂念之意,形於顏色。八百又轉作惡瘡,週遍身體,潰爛臭濁,不可近也。公房乃流涕曰:汝為吾家,勤苦歷年,而得篤疾,吾甚要汝得愈,無所吝惜。而今正爾,當奈汝何?八百曰:吾瘡可愈,須得人舐之。公房令三婢舐之。八百又曰:婢舐不能使疾愈,若得君舐應愈耳。公房即自舐之。八百言:君舐復不能使吾愈,若得君妻舐之,當差。公房乃復使妻舐之。八百曰:吾瘡已差,欲得三十斛旨酒以沐浴,乃當都愈耳。公房即為具酒三十斛,至於器中,浴瘡即愈,體如凝脂,亦無餘痕。乃告公房曰:吾是仙人,子有志心,故來相試,子定可教也。今真相授度世之訣矣。使公房夫妻及舐瘡三婢,以其浴餘酒澡洗。即皆更少,顏色美悅。以丹經一卷授公房,入雲臺山中合作丹,丹成,乃服之仙去也。

李阿

李阿者,蜀人也。傳世見之,不老如故。常乞食於成都市,所得隨多少,與貧窮者。夜去朝還,市人莫知其所宿。有古強者,疑阿是異人,常親事之。試隨阿還所宿,乃去青城山中。強後欲復隨阿去,然未知道,恐有虎狼,私持其父大刀。阿見而怒強曰:汝隨我行,那畏虎也?取強刀以擊石,刀折敗。強竊憂刀折。至旦復出。阿問強曰:汝憂刀敗耶?曰:實愁父怒。阿即取刀以左右擊地,刀復如故。以還強。強逐阿還成都,未至,道逢人奔車。阿以腳置車下轢,其骨皆折,阿即死。強守視之,須臾阿起,以手抑腳,而復如常。強時年十八,見阿如五十許人,至強年八十餘,而阿猶如故。語人言:「被崑崙召,當去。」遂不復還。

王遠

王遠者,字方平,東海人也。舉孝廉,除郎中,稍加至中散大夫。博學五經,兼明天文、圖讖、河洛之要,逆知天下盛衰之期,九州吉兇之事。漢孝桓帝聞之,連徵不出,使郡國逼載,以詣京師。低頭閉口,不肯答詔,乃題宮門扇四百餘字,皆紀方來。帝惡之,使人削之。外字適去,內字復見,墨皆徹入木里。方平無復子孫,鄉里人累世傳事之。同郡故太尉公陳耽,為方平駕道室,旦夕朝拜之,但乞福,願從學道也。方平在耽家三十餘年,耽家無疾病死喪,奴婢皆安然,六畜繁息,田蠶萬倍,仕宦高遷。後語耽云:吾期運當去,不得復停,明日日中當發。至時,方平死,耽知其化去,不敢下著地。但悲啼嘆息曰:先生捨我去,我將何怙?具棺器,燒香,就床上衣裝。至三日三夜,忽然失其所在,衣帶不解,如蛇蛻也。方平去後百餘日,耽薨,或謂耽得方平之道化去,或謂方平知耽將終,故委耽去也。方平東入括蒼山,過吳,住胥門蔡經家。

蔡經

蔡經者,小民耳,而骨相當得仙,方平知之,故往其家,謂經曰:汝生命應得度世,故來取汝補官僚。然汝少不知道,今氣少肉多,不得上天去,當作尸解。須臾,如從狗竇中過耳。告以要言,乃委經去。經後忽身體發熱如火,欲得水灌,舉家汲水灌之,如沃焦狀。如此三日中,消耗骨盡。乃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視其被中,有皮頭足俱存,如蟬蛻也。

去後十餘年,忽還家。去時已老,還更少壯,頭髮皆黑。語家云:七月七日,王君當來過。到其日可作數百斛飲,以供從官。乃去。到其日,家假借甕器,作飲數百斛,羅列覆置庭中。至其日,方平果來。未至經家,一時間但聞金鼓簫管、人馬之聲,比近皆驚,不知何等。及至,經舉家皆見之。方平著遠游之冠,硃衣,虎頭鞶囊,五色之綬,帶劍,黃色少鬢,長短中人也。乘羽蓋之車,駕五龍,龍各異色,前後麾節,旌旗導從,威儀如大將軍出也。有十二隊、五百士,皆以蠟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從天上來下,懸集不從人道行也。既至,從官皆不復知所在,唯尚見方平身。坐須臾,引見經父兄。因遣人與麻姑相問,亦莫知麻姑是何神也。:王方平敬報,久不行民間,今來在此,想姑能暫來語否?有頃,信還,但聞其語,不見所使人也。答言:麻姑再拜,但不相見,忽已五百餘年。尊卑有序,修敬無階。思念久煩,承來在彼,故當躬到。而先彼詔,當按行蓬萊,今便暫往。如是當還,便親覲,願未即去耳。如此兩時間,麻姑來也。來時亦先聞人馬之聲。既至,從官當半於方平也。麻姑至,蔡經亦舉家見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許,於頂中作髻,餘髮散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錦綺,光彩耀日,不可得名字,皆世所無有也。入拜方平,方平為起立。坐定,各進行廚。皆金盤玉杯,靦膳多是諸華,而香氣達於內外。擘脯而行之,如行柏灸,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說,接待以來,見東海三為桑田。向到蓬萊,水乃淺於往者,會將略半也,豈時復為陵陸乎?方平笑曰:聖人皆言,海中復行揚塵也。麻姑欲見蔡經母及經婦,弟婦新產數十日,麻姑望見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許米來,便以擲之,視以墮地,皆成真珠。方平笑曰:麻姑故作少年戲也。吾老矣,不喜復作此狡獪變化也。方平語經家人曰:吾欲賜汝輩酒。此酒乃出天廚,其味淳醲,非俗人所宜,飲之或能爛人腸胃。今當以水添之,汝輩勿怪也。乃以水一斗,合酒一升攪之,以賜經家人。人飲一升許,皆醉。良久,酒盡。方平語左右曰:不足,復還取也。以一貫錢與餘杭姥,相聞求酤酒。須臾,信還,得一油囊,酒五斗許。信傳餘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飲耳。又麻姑手爪不似人形,皆似鳥爪。蔡經心言,背大癢時,得此爪以爬背,當佳也。方平已知經心中所言,即使人牽經鞭之。曰:麻姑神人也,汝忽謂其爪可爬背,何也?但見鞭著經背,亦不見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經曰:吾鞭不可妄得也。

經家比舍有姓陳者,失其名字。嘗罷尉,聞經家有神人,乃詣門叩頭,求乞拜見。於是方平引前與語,此人便乞得隨從驅使,比於蔡經。方平曰:君且起,向日立。方平從後視之,言:噫!君心邪,不正於經,不可教以仙道也。當授君地上主者之職。臨去,以一符並一傳著小箱中,以與陳尉,告言:此不能令君度世,能令君延壽,本壽自出百歲也。可以禳災治病,病者命未終及無罪過者,君以符到其家,便愈矣。若有邪鬼血食作禍祟者,君使帶此符,以敕社吏,當收送其鬼,君心中當亦知其輕重,臨時以意治之。陳尉以此符治病有效,事之者數百家,壽一百一十歲而死。死後子孫行其符,不復效。

方平去後,經家所作數百斛酒飲在庭中者,皆盡,亦不見人飲之也。經父母私問經曰:王君常在何處?經答言:常治崑崙,往來羅浮山、括蒼山,此三山上皆有宮室如一。王君常平天曹事,一日之中,與天上相連,反覆者數十過,地上五嶽生死之事,皆先來關王君。王君出,或不盡將百官,唯乘一黃麟,將十數人。每常見山林在下,去地數百丈。所到則山海之神,皆來奉迎拜謁也。或有乾道白言者。後數十年,經復暫歸省家。方平有書與陳尉,真書書字,廓落大而不楷。先是,人無知方平名遠者,起此乃知之,陳尉家於今世世存錄王君手書,及其符傳小箱也。

涉正

涉正者,字玄真,巴東人也。說秦始皇時事,了了似及見也。漢末從數十弟子入吳,而正常閉目,雖行猶不開也。弟子隨之數十年,莫有見其開目者。有一弟子固請之,正乃為開目。目開時,有音如霹靂,而光如電,照於室宇。弟子,皆不覺頓伏,良久乃能起。正已復還閉目。正道成,莫見其所服食施行,而授諸弟子皆以行氣房室及服石腦小丹雲。李八百呼正為四百歲兒。

孫博

孫博者,河東人也。有清才,能屬文,著詩百篇,誦經數十萬言。晚乃學道,治墨子之術,能使草木金石皆為火光,照曜數十里中。亦能令身成火,口中吐火,指火樹生草即焦枯,更指之即復故。亦能使三軍之眾各成一聚火。有藏人亡奴在軍中者,累日求之不得。博語奴主曰:吾為卿燒其營舍,奴必走出,卿但當諦伺捉取之。於是博以一赤丸擲軍中,須臾火起張天,奴果走出而得之。博乃更以一青丸擲火,火即滅。所燔屋舍百物向已焦然者,皆悉復故。博每作火有所燒,他人雖以水灌之,終不可滅,須博自止之,乃止耳。行大水中,不但己身不沾,乃能使從己者數百人皆不沾。又能將人於水上布席坐,飲食作樂,使眾人舞於水上,不沒不濡,終日盡歡。其病疾者,就博自治,亦無所云為,直指之,言愈即愈。又山間石壁及地上磐石,博乃入其中去,初故見背及兩耳出石間,良久乃沒。又能吞刀劍數十枚,及從壁中出入,如有孔穴也。引鏡為刀,屈刀為鏡,可積時不改。須博指之,乃復故形耳。後入林濾山中,合神丹仙去矣。

玉子

玉子者,姓章名震,南郡人也。少學眾經,周幽玉征之,不出。乃嘆曰:人生世間,去生轉遠,去死轉近矣。而但貪富貴,不知養性,命盡氣絕則死位王侯。金玉如山,何益形為灰土乎?獨有神仙度世,可以無窮耳!乃師桑子,具受眾術。乃別造一家之法,著道書百有餘篇。其術以務魁為主,而精於五行之意,演其微妙,以養性治病,消災散禍。能起飄風,發屋折木,作雷雨雲霧。能以草芥瓦石為六畜龍虎,立便成行。分形為數百千人。能步涉江海。含水噴之,皆成珠玉,遂亦不變也。或時閉氣不息,舉之不起,推之不動,屈之不曲,申之不直,百日數十日乃復起。與弟子行,各丸泥為馬與之,皆令閉目,須臾,皆成大馬,乘之,一日行千里。又能吐炁五色,起數百丈。飛鳥過,指之即墮地。臨淵投符召魚鱉,即皆上岸。又能使諸弟子,舉眼即見千里之物,亦不能久也。其務魁時,以器盛水,著兩魁之間,吹而噓之,水上直有赤光輝,輝起一二丈。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內者,飲之,病在外者,澡之,皆便立愈。後入崆峒山合丹,白日升天。

天門子

天門子者,姓王名剛,尤明補養之要。故其經曰:陽生立於寅,純木之精;陰生立於申,純金之精。夫以木投金,無往不傷,故陰能疲陽也。陰人著脂粉者,法金之白也。是以,真人道士,莫不留心注意,精其微妙,審其盛衰。我行青龍,彼行白虎,取彼硃雀,前我玄武,不死之道也。又陰人之情,有急於陽,而外自收抑,不肯請陽者,明金不為木屈也。陽性炁剛躁,志節疏略,至於游宴,聲炁和柔,言辭卑下,明木之畏於金也。天門子既行此道,年二百八十歲,猶有童女之色。乃服珠縕得仙,入玄洲中去。

南極子

南極子者,姓柳名融。能含粉成雞子,吐之數十枚,煮而啖之,與雞子無異。黃中皆餘有少許粉,如指端者,取杯咒之,即成龜,煮之可食,腸臟皆具,而杯成龜殼。煮取肉,則殼還成杯矣。取水咒之,即成美酒,飲之醉人。舉手即成大樹,人或折其細枝,以刺屋間,連日猶在,以漸萎壞,與真木無異也。服云霜丹,得仙去矣。

黃盧子

黃盧子者,姓葛名越。甚能治病,千里寄姓名,與治之皆愈,不必見病人身也。善禁之道,禁虎狼百蟲,皆不得動,飛鳥不得去,水為逆流一里。年二百八十歲,力舉千鈞,行及走馬。頭上常有五色炁,高丈餘。天下大旱時,能到淵中召龍出,催促使升天,使作雨,數數如此。一旦與親故別,乘龍而去,遂不復還矣。

張道陵

張道陵字輔,漢沛國豐人也。本大儒生,博綜五經。晚乃計此無益於年命,遂學長生之道。弟子千餘人。其九鼎炁大要,惟付王長。後得趙升,七試皆過。第一試,升初到,門不通使,罵辱之,四十餘日,露霜不去。第二試,遣升於草中守稻驅獸,暮遣美女,詐言遠行過寄宿,與升接床,明日又稱腳痛未去,遂留數日,頗以姿容調升,升終不失正。第三試,升行路上,忽見遺金四十餘餅,升趨過,不取不視。第四試,升入山伐薪,三虎交搏之,持其衣服,但不傷。升不恐怖,顏色自若。謂虎曰:我道士也,少不履非,故遠千里來事師,求長生之道,汝何以爾?豈非山鬼使汝來試也?汝不須爾?虎乃去。第五試,升使於市,買十餘疋物,已估直,而物主誣言未得直。升即捨去,不與爭訟。解其衣服,賣之於他交,更買而歸,亦不說之。第六試,遣升守別田谷,有一人來乞食,衣不蔽形,面目塵垢,身體瘡膿,臭惡可憎。升為之動容,即解衣衣之,以私糧為食,又以私米遺之。第七試,陵將諸弟子登雲臺山絕巖之上,有桃樹大如臂,生石壁下,臨不測之谷,去上一二丈,桃樹大有實。陵告諸弟子,有能得此桃者,當付以道要。於時,伏而窺之三百許人,皆戰慓卻退汗流,不敢久臨其上,還謝不能得。唯升一人曰:神之所護,何險之有?聖師在此,終不使吾死於谷中矣。師有教者,是此桃有可得之理。乃從上自擲,正得桃樹上,足不蹉跌。取桃滿懷,而石壁峭峻,無所攀緣,不能得還。於是一一擲上,桃得二百枚。陵乃賜諸弟子各一枚,餘二枚,陵食一,留一以待升。於是陵乃臨谷,伸手引升。眾人皆見陵臂不加長,如掇一二尺物,忽然引手,升已得還。仍以向餘一桃與升,食畢,陵曰:趙升猶以正心自投桃上,足不蹉跌,吾今欲試自投,當得桃否?眾人皆諫言不可,唯趙升、王長不言。陵遂自投,不得桃上,不知陵所在。四方則皆連天,下則無底,往無道路,莫不驚咄。唯升、長二人,嘿然無聲。良久乃相謂曰:師則父也。師自投於不測之谷,吾等何心自安?乃俱自擲谷中,正墮陵前。見陵坐局腳玉床斗帳中,見升、長,笑曰:吾知汝二人當來也。乃止谷中,授二人道要。

欒巴

欒巴者,蜀郡人也。好道,不修俗事。太守詣與相見,屈為功曹,待以師友之禮。嘗謂巴曰:聞功曹有神術,可使見否?巴曰:唯唯。即平坐,卻入壁中去,冉冉如雲氣狀,須臾失巴。而聞壁外作虎聲,而虎走還功曹宅,乃巴耳。後入朝為尚書,正旦大會,而巴後至,而頗有醉態。酒至又不飲,即西南噀之。有司奏巴大不恭。詔以問巴,巴頓首曰:臣鄉里以臣能治鬼護人,為臣立生廟。今旦耆老皆入臣廟,不得即委之,是以頗有酒態。適來又觀臣本郡大火,故噀酒為雨以滅之。詔原復坐。即令驛馬書問成都。果信云:正旦日大火,雨自東北來滅之,而有酒氣焉。

淮南王八公

淮南王劉安,高皇帝之孫。好儒學方技,作內書二十一篇。又著鴻寶萬畢三卷,論變化之道。有八公往詣之,門吏自以意難問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卻期、長生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聞、精義入微之大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虎橫行之壯士。今先生皆耆矣,自無駐衰之術、賁育之氣也,豈能究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鉤深致遠,窮理盡性乎?三者並乏,不敢相通。公笑曰:聞王欽賢好士、吐握不倦,茍有一介,莫不畢至。古人貴九九之學,養鳴吠之士,誠欲市馬者以致騏驎,師郭生以招群彥。吾等雖鄙,不合所求,故遠致身,欲一見王。就令無益,亦不作損,云何限之,逆見嫌擇?若王必見少年則謂之有道,見垂白則謂之庸人,恐非發石取玉、探淵索珠之謂也。薄吾等老,謹以少矣。言畢,八公化為十五童子,露髻青鬢,色如桃花。於是門吏驚悚,馳以白王。王聞之,不及履,即徒跣出迎,以登思仙之臺,張錦綺之帷,設象牙之床,燔百和之香,進金玉之機,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凡材,少好道德,羈鎖世業,沉淪流俗,不能遺類,貞藪山林。然夙夜饑渴,思願神明,沐浴垢穢,精誠浮薄。抱情不暢,邈若雲泥。不圖厚幸,道君降屈。是安祿命,當蒙拔擢。喜懼屏營,不知所措。唯乞道君,哀而教之,則螟蛉假翼,去地飛矣。八公便以成老人矣,告王曰:雖復淺識,具備先學,知王好道,故來相從。不知意何所欲?吾一人能坐致風雨,立起雲霧,畫地為江河,撮土為山嶽;一人能崩高塞淵,牧虎豹,致龍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隱蔽六軍,白日盡暝;一人能乘虛步空,起海陵煙,出入無間,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焦,入水不濕,刃之不傷,射之不中,冬凍不寒,夏暑不汗;一人能千變萬化,恣意所為,禽獸草木,立成轉徙,萬物陵嶽,移行宮室;一人能防災度厄,闢卻眾害,延年益壽,長生久視;一人能煎泥成金,鍛鉛為銀,水煉八石,飛騰琉珠,乘龍駕雲,浮游太清。在王所欲。安於是旦夕朝拜,身進酒果。先乞試之變化風雨雲霧,無不有效。遂受丹經三十六水銀等方。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雲笈七籤 卷一百八

雲笈七籤  卷一百八  紀傳部傳六

列仙傳

赤松子

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崑崙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至高辛時復為雨師,今之雨師本是焉。

寧封子

寧封子者,黃帝時人也,世傳為黃帝陶正。有人遇之,為其掌火,能出五色煙,久則以教封子。封子積火自燒,而隨煙炁上下,視其灰燼,猶有其骨,時人共葬於寧北山中,故謂之寧封子焉。

馬師皇

馬師皇者,黃帝時馬醫也。知馬形氣死生之診,理之輒愈。後有龍下,向之垂耳張口。師皇曰:此龍有病,知我能理。乃針其脣下口中,以甘草湯飲之而愈。後數有疾,龍出其陂,告而治之。一旦龍負而去。

赤將子輿

赤將子輿者,黃帝時人。不食五穀,而啖百草花。至堯時為木工,能隨風雨上下。時於市中貨繳,亦謂之繳父。

偓佺

偓佺者,槐山採藥父也。好食松實,形體生毛,長數寸,兩目更方,能飛行逐走馬。以松子遺堯,堯不暇服也。松者,簡松也。時人受服者,皆至二三百歲焉。

容成公

容成公者,自稱黃帝之師。見周穆王。能善補導之事,取精於玄牝,其要谷神不死,守生養精氣者,髮白復黑、齒墮更生。事與老子同,亦云老子師。

方回

方回,堯時隱人也,堯聘以為閭士。煉食雲母粉,亦與人民之有病者,隱於五柞山中。夏啟末為宮士,為人所劫,閉之室中,從求道,回化而得去,更以方回印封其戶。時人言,得回一圓泥塗,門戶終不可開。

涓子

涓子,齊人。好餌術,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見於齊。著天地人經四十八篇。後釣於荷澤,得鯉腹中有符。隱於宕山,能制風雨,受伯陽丸仙法。淮南王安少得其文,不能解其旨也。其琴心三篇,有條理焉。

嘯父

嘯父,冀州人。少在西週市上補履數十年,人不知也。後奇其不老,好事者造求其術,不能得,唯梁母得其作火法。臨上三亮山,與梁母別,列數十火而升天。西邑多奉祀之焉。

師門

師門者,嘯父弟子也。亦能使火,食桃李葩。為夏孔甲龍師,孔甲不能順其心意,殺而埋之野外。一旦風雨迎之,訖則山木皆焚。孔甲祀而禱之,還而道死。

務光

務光,夏時人。耳長七寸,好琴,服蒲韭根。湯伐桀,因光而謀,光曰:非吾事也。湯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湯曰:伊尹何如?曰:強力忍垢,吾不知也。湯既克桀,以天下讓於光,曰:智者謀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遂之?請相吾子。光辭曰:廢上非義也,殺人非仁也。人犯其難,我享其利,非廉也。吾聞非義不受其祿,無道之世不踐其位,況於尊我?我不忍也。遂負石自沉蓼水,已而自匿。後四百餘歲,至武丁時復見,武丁欲以為相,不從。武丁以輿迎,而從逼不以禮,遂投河浮山,後游尚父山。

仇生

仇生者,不知何許人。湯時為木正,三十餘年而更壯,皆知其壽人也,咸共師奉之。其人云常食松脂。在尸鄉北山上自作石室。至週武王,幸其室祠之。

邛疏

邛疏者,週封史也。能行炁煉形,煮石髓而服之,謂之石鐘乳。至數百年,往來入太室山中,有臥石床枕焉。

馬丹

馬丹者,晉狄人也。當文侯時為大夫,至獻公滅時復為幕正。獻公滅狄,殺恭太子,丹去至趙。宣子時,乘安車入晉都,候諸大夫。靈公欲仕之,逼不以禮。有迅風發屋,丹入回風中而去。北方人尊而祠之。

陸通

陸通者,云楚狂接輿也。好養生,食橐盧木實及蕪菁子。游諸名山,在蜀峨嵋山上,人世世見之,歷數百年也。

葛由

葛由者,羌人也。週成王時,好刻木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蜀。蜀中王侯貴人,追之上綏山。綏山在峨嵋山西南,高無極也。隨之者不復還,皆得仙道。故里諺曰:若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數十處也。

琴高

琴高,趙人。能鼓琴,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術,浮游冀州涿郡間二百餘年,後辭入涿水取龍子,與諸弟子期。期日皆齋潔,待於水傍設祀,果乘赤鯉來坐祠中,且有萬人觀之。留一月,復入水去。一本涿作碭。

寇先生

寇先生者,宋人也。釣魚為業,居睢水傍百餘年,得魚或放或賣或食。常著寇帶,好種荔,食其葩實焉。宋景公問其道,不告,即殺之。數十年,踞宋城門鼓琴,數十日而去。宋人家家奉祀焉。

安期生

安期生者,瑯邪阜鄉人。賣藥於東海邊,時人皆言千歲翁。秦始皇東游,請見,與語三日三夜,賜金璧度數千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舄一雙為報曰:後千年,求我於蓬萊下。始皇即遣使者徐市、盧生等數百人入海。未至蓬萊山,輒逢風波而還。立祠阜鄉亭海邊,數十處也。

桂父

桂父者,象林人也。時黑而時白,時黃而時赤,南海人見而尊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用十斤桂。累世見之,今荊州之南,尚有桂丸焉。

瑕丘仲

瑕丘仲,寧人也。賣藥於寧百餘年,人以為壽。而因地動舍壞,仲及里中數十家,屋臨水皆敗。仲死,民或取仲尸棄水中,收其藥賣之。仲被裘而從,詣之取藥。棄仲者懼,叩頭求哀,仲曰:非恨汝,使人知我爾!吾去矣。後為夫餘胡王驛使,復來至寧,北方謂之謫仙人。

酒客

酒客,梁市上酒家人也。作酒常美,售,日得萬錢。有過而逐之,主人酒常酢敗,貧窮梁市中賈人多以女妻而迎之,或去或來。後百餘歲,來為梁丞,使民益種芋萊,曰:三年當大饑。果如其言,梁民不死。後五年,解印綬去,莫知所終焉。

任光

任光,上蔡人。善餌丹,賣於都里間,積八十九年,乃知是故時任光也,稱說如故。後數十年間,頃後長老識之。趙簡子聘與俱歸,常在柏梯山上。三世不知所在,晉人常服其丹矣。

祝雞翁

祝雞翁,洛人。居尸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頭,暮棲樹上,晝放散之。欲引呼名,即種別而至。賣雞及子,得千餘萬,輒置錢去之吳,作養魚池。後升吳山,白鶴孔雀數百,常止其傍矣。

硃仲

硃仲,會稽人,常於市上販珠。高后時,下書募三寸珠,仲讀音同御名書,笑曰:真值汝矣!賚三寸珠詣闕上書,珠好過度,即賜五百金。魯元公主復私以七百金從仲求珠,仲獻四寸珠,送至闕即去。下書會稽徵聘,不知所在。景帝時復來,獻三寸珠數十枚輒去,不知所之云。

修羊公

修羊公,魏人。華陰山石室中有懸石榻,臥其上,石盡穿陷,略不動。時取黃精食之。後以道於景帝,禮之,使止王邸中。數歲,道不可得。有詔問公何日發?語未訖,床上化為白石羊,題其脅曰:修羊公謝天子。後置石羊於通靈臺上,羊後復去,不知所在。

稷丘君

稷丘君者,太山下道士。武帝時以道術受賞賜。髮白再黑,齒落更生。後罷去。上東巡太山,君乃冠章甫,衣黃衣,擁琴來迎,拜武帝曰:陛下勿上,必傷足指。及數里,左足指果折。上諱之,但祠而還。為君立祠復百戶,使承奉之。

崔文子

崔文子,太山人,世好黃老事,居潛山下。後作黃老丸,成石父祠。賣藥都市,自言三百歲。後有疫炁,民死者萬計,長吏告之請救。文擁硃幡,繫黃散,以循民間。飲散者即愈,所愈計萬。後去蜀賣黃藥,故世寶崔文赤丸黃散,實近於神焉。

赤須子

赤須子,酆人也。酆中傳世見之,云秦穆公主魚吏也。數言酆界災害水旱,十不失一。臣向迎而師之,從受業。以長好食松實、天門冬、石脂,齒落更生,髮白還黑,服霞絕粒。後往吳山下十餘年,莫知所之。

犢子

犢子,鄴人也。少在黑山採松子、茯苓,餌而服之。且數百年,時壯時老,時美時醜,乃知是仙人也。常過酤酒於陽都家。都女者,眉生而連,耳細而長,眾以為異,皆言此天人也。會犢子牽一黃犢來過,都女悅之,遂相奉侍。都女隨犢子出,取桃李,一宿而返,皆連兜甘美。邑中隨伺逐之,出門共牽犢耳而走,不能追也。旦復在市中。數十年乃去,見磻山下,冬賣桃李也。

騎龍鳴

騎龍鳴者,渾亭人。年二十,於池中求得龍子,狀如守宮者十餘頭,養食,結草廬而守之。龍長大,稍稍去。後五十餘年,水壞其廬而去。一旦騎龍來,至渾亭下,語云:我馮伯昌孫也。此間人不去五百里,必當死。不信之者,以為妖言。至八月果水至,死者萬計。

主柱

主柱,不知何許人。與道士共上宕山,言此有丹砂,可得數萬斤。宕長吏知而上山封之,砂流出飛如火,乃聽柱取。為邑令章君明餌砂三年,得神砂飛雪。服之五年,能飛行,與柱俱去矣。

鹿皮翁

鹿皮翁,淄川人也。少為府小吏,工木精巧,舉手能成器械。岑山上有神泉,人不能至。小吏白府君,請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轉輸懸閣,意思橫生。數十日,梯道四間成,上其巔作祠舍,留止其傍,絕其二間以自固。食芝草,飲神泉。且七十年,淄水來,三下呼宗族家室,得六十餘人,令上山半。水盡漂一郡,沒者萬計。小吏乃辭遣宗家,令下山。著鹿皮衣,遂去復上閣。後百餘年,下賣藥於市。

昌容

昌容,常山道人,自稱湯王女。食蓬艸累根。往來上下見之者二百餘年,顏色如二十許人。能致紫草,貨與染家,得錢以遺孤寡,歷世而然,奉祠者萬計也。

溪父

溪父,南郡甗人。居山間,有仙人常止其家,從買瓜,教之煉瓜子與桂、附、枳實,共藏而對分,食之二十餘年,能飛走,升山入水。後百餘年絕,居山頂,呼溪下父老,與道生時事也。

山圖

山圖,隴西人。少好乘馬,馬踏之,折腳。山中道人教以雌黃、當歸、羌活、獨活、苦參散服之,一歲而不嗜食,病愈身輕。追道士問之,自言五嶽使之名山採藥,能隨吾,便汝不死。山圖追隨之六十餘年,一旦歸來,行母服於家。乾年復去,莫知所之。

谷春

谷春,櫟陽人。成帝時為郎,疫死而尸不冷,家發喪行服,猶不敢下釘。三年,更著冠幘,坐縣門上。邑中人大驚,家人迎之,不肯歸,發棺有衣無尸。留門上三宿,去之長安,止橫門上。人知,追迎之,復去之太白山。立祠於山上,時來至其祠中止宿焉。

陰生

陰生,長安渭橋下乞兒。常止於市中乞,市人厭苦,以糞灑之,旋復見,身中衣不污如故。長吏知之,試收繫,著桎梏,而續在市中乞。又試欲殺之,乃去。灑者之家室自壞,殺十餘人。故長安謠曰:見乞兒,與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子主

子主者,楚語而細音,不知何所人也。詣江都王,自言:寧先生雇我作客,三百年不得作。直以為狂人也。問先生所在?云在龍眉山上。王遣吏將上龍眉山巔,見寧先生,毛身廣耳,被發鼓琴。主見之叩頭,吏致王命。先生曰:此主,吾比舍九世孫。且念汝家,當暴死女子三人,勿預吾事!語竟,大風發。吏走下山,比歸宮中,相殺三人,王遣三牲立祠焉。

陶安公

陶安公,六安鑄冶師。數行火,火一旦散上行,紫色沖天。安公伏治下求哀,須臾,硃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七月七日,迎汝赤龍。至期赤龍到,大雨,而公騎之東南上,一城邑數萬人眾共送視之,皆與辭決也。

赤斧

赤斧者,巴戎人。為碧雞祠主簿。能作水澒煉丹與硝石,服之三十年,反如童子,毛發生皆赤。後數十年,上華山取禹餘糧餌,賣之於蒼梧滇江間。累世傳見之,手掌中有赤斧焉。

呼子先

呼子先,漢中闕下卜師。老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老嫗曰:急裝,當與嫗共應中陵王。夜有仙人持二茅狗來至,呼子先,子先持一與酒家嫗,得而騎之,乃龍也。上華陰山,常於山上大呼言:子先,酒家母在此矣。

負局先生

負局先生,不知何許人,語似燕代間人。常負磨鏡局,循吳市中。銜磨鏡一錢,因磨之,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者?輒出紫丸藥以貽之,得莫不愈。如此數十年,後大疫病,家至戶到,與藥活者萬計,不取一錢,吳人乃知其真人也。後上吳山絕崖頭,懸藥下與人。將欲去時,語下人曰:吾還蓬萊山,為汝曹下神水。崖頭一旦有水白色,流從石間來下。服之多愈疾,立祠十餘處。

阮丘

阮丘,睢山上道士。衣裘披發,耳長七寸,口中無齒,日行四百里。於山中種蓊蔥薤百餘年,人不知。時下賣藥,廣陽人硃璜有毒瘕疾,丘與七物藥,服之而去三尸。後與璜俱入浮陽山,硃璜發明之,乃知是神人也。地動、山崩,道絕,豫戒於人世。共稟奉祠之。

陵陽子明

陵陽子明,銍鄉人。好釣魚,於旋溪獲得白龍子。明懼,解釣拜而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黃山,採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龍來迎,去止陵陽山上百餘年。山去地千餘丈,大呼下人,令上山半。所言溪中子安當來,問子明釣車在否?」後二十餘年,子安死,人取葬著山中,有黃鶴來棲其塚邊樹上,鳴呼子安。

籞子

軿子,自言蜀人。好放犬,知相犬。犬走入山穴,軿子隨入,十餘宿行度數百里,上出山頭,上有臺殿宮府,青松森然,仙吏侍衛甚嚴。見故婦主洗魚,與軿符一函,使還與成都令喬君。君發函,有魚子也。著池中養之,一年皆為龍。軿復送符還山上。犬色更赤,有長翰,常隨軿往來,百餘年遂留止山上。時下來護其宗族。蜀人立祠於穴口,常有鼓吹傳呼聲,西南數十里,共奉祠焉。

木羽

木羽,鉅鹿南和平鄉人。母貧賤,主助產。嘗探產婦,兒生便開目視母大笑,母怖懼。夜夢見大冠赤幘守兒,言:此司命君也,當報汝恩,使汝子木羽得仙。母陰信識之。後毋生兒,字為木羽。所探兒生年十五,夜有車馬來迎去,遂過母家呼:木羽為我御來。遂俱去。後二十餘年,鸛雀旦旦以銜二尺魚,著母戶上。母匿不道而賣其魚,三十年乃發雲。母至百年乃終。

玄俗

玄俗,稱河間人。服巴英,賣藥都市,七丸一錢,善治百病。河間王患瘕,買藥服之,下蛇十餘頭,問藥意,俗曰:王瘕乃六世餘殃下墮,情非王之所招。王嘗放乳鹿、麟母也,仁心感天,故遭俗爾!王家老舍人,自言父世見俗,俗之身無影。王乃呼著日中,看實無影。王以女娉之,俗夜亡去,後人見於常山下。

天上的星星

天上的星星02.23.2026元始道長

每個人的生死命運,原來都是天上的星星決定的?這兩個星尤其重要!

兩百年前的一晚,夜色初凝,廣州漱珠崗純陽觀的朝斗臺上,開山祖師李明徹真人仰首靜立。他手中持著羅盤與星圖,目光深邃地投向北方天域那七顆排列如斗的明星。這不是一般的觀星賞月,而是道教傳承千年的一種修行,與星斗對話,感受宇宙的節律,觸摸大道的玄機。

一、觀星:洞察天機的修行

在中國的古代,道士夜觀星象,不僅僅只是為了制定曆法或預卜吉凶。道教認為,天穹是一個巨大的生命場域:天有五星,地有五行,星辰的運行與大地萬物的生息、人體的氣血流轉,皆是同一宇宙法則的體現。星辰不僅是天體,更是具有神性的存在,它們的明暗、位置、運行軌跡,都被視為天意的流露,與人間治亂、個人命途息息相關。

透過觀星,道士能夠理解在宇宙間的顯化,把握陰陽消長的玄機。

二、星命: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在眾多星宿中,北斗七星與南斗六司的地位尤為尊崇,形成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的核心信仰。所謂的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是指南斗星君掌管生、北斗星君掌管死,決定人一生所註定的壽命和生死。

道藏首卷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記載:「東斗主算,西斗記名,北斗落死,南斗上生,中斗大魁,總監眾靈。」其中,古人很早就發現,北斗七星圍繞北極星四季旋轉,髣髴天帝的車駕,掌管著時空的流轉。

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記載:「凡夫在世,逸謬者多,不知身屬北斗,命由天府。有災有患,不知解謝之門,祈福祈生,莫曉歸真之路。…若有此危厄,如何救解?急須投告北斗,醮謝真君,及轉真經,認本命真君,方獲安泰,以至康榮。」北斗被賦予削落死籍的神力,決定著生命的終結與超度。因此,世人如需禳解災厄、延壽祈福,則需要常向北斗禱告,醮謝星官,藉以青冊記名,永錫多福。與北斗相對,位於南天的南斗六星,則主管延壽、注生與祿位,且五行屬火,象徵陽氣與生機。所以古人認為向南斗祈福可延年益壽。現在一些地方,仍然保留農曆六月初拜南斗的習俗,以此來祈禱自己能延年益壽,消災解厄等。

三國演義第六十九回,完整記載趙顏透過南斗星君增壽至九十九歲的典故,而諸葛亮七星燈續命,雖然因為意外沒有成功,但反映北斗掌死亡、南斗主生命的民間認知。這兩大星君,一主生命的終點,一主生命的起點與過程,共同構建,道教關於生命流轉的宇宙圖景。

三、科儀:溝通星斗的秘鑰

為了與這些星辰神力相交感,道教發展出一系列豐富的星斗科儀,其中,拜斗(禮斗)是最常見、最核心的星斗科儀。信眾在壇場中設立星斗神位,高功法師透過誦經、存思、步罡踏斗等秘法,上達星真,祈求消災解厄、延年增壽。

道教信徒,在日常也可以誦念北斗經(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南斗經,以及持誦北斗九辰等聖號,也能獲得星君的護佑,安定心神。

這些儀式,其深層目的,不僅是向外在的星辰祈求,更是經由特定的儀軌,激發修行者自身的內在能量,從而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實現生命的昇華與安寧。

雖然現在的城市夜空,已經難以見到璀璨的星河,但在夜晚,只要抬頭仰觀,或許也能感受到,那一個曾與無數先人生命對話的、深邃而靈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