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4日 星期五

破疑詩

破疑詩


象言破疑 卷下

象言破疑  卷下

金丹

金者,堅剛永久不壞之物;丹者,圓滿光淨無虧之物。古仙借金丹之名,以喻本來圓明真靈之性也。此性在儒則名太極,在是則名圓覺,在道則名金丹。名雖分三,其實一物。儒修之則為聖,是修之則為聖,道修之則為仙。三教聖人皆以本來真性為成道之本也。愚人不知,或用五金八石煆煉成藥為金丹者,非也;真性在大造爐中,經火煆煉成熟,與天地同長久,與日月同光明,豈凡世有質之物能成哉?

天地之心

修真第一要著,須要認得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即前所雲天良真心也。此心恍惚杳冥,不輕現象,因有虛室生白,暗中忽明之時,方露端倪。天屬陽,地屬陰,天地之心,乃陰不離陽,陽不離陰,陰陽相合之心。陰陽合,有此心,陰陽分,無此心;非色非空,即色即空,非有非無,即有即無,色空無礙,有無不立,乃真空中之妙有也。識得此心,守而不失,則大本已立,其餘易事耳。愚人不知,皆在肉團頑心上揣摩,或以動心為天地之心,或以靜心為天地之心,或心住中宮為天地之心者,皆非也。夫頑心者,後天私慾之人心,動心則著於有,靜心則著於無,住心又著於象,此等之心與天地之心雲泥相隔。蓋以天地之心,動靜如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感而遂通,寂然不動,豈肉團頑心之謂乎?

偃月爐

偃月者,偃仰蛾眉之月。月晦極,下又生明,喻人至靜之中,忽有天根現露,號曰道心,有如偃月之象。爐者,運火之器,以其道心陽光,能以煆煉一身之陰氣,故又喻之為爐,其實道心即天地之心。以體言,為天地之心;以用言,為道心。一物而二名也。愚人不知,以丹田之下橫骨上仰為偃月爐,或認心字一彎上仰,誤以肉團心為偃月爐,又采戰家以婦女產門為偃月爐者,皆非也。夫偃月爐,乃道心之光輝,此光照處,諸邪皆滅,能以作聖,能以作仙。紫陽翁云:休泥丹灶費工夫,煉藥須尋偃月爐。又云:偃月爐中玉蕊生,硃砂鼎裏水銀平;只因火力調和後,種得黃芽漸長生。於此可知偃月之義矣。

硃砂鼎

硃砂者,火之色,因其火能煆煉諸物,去舊換新,故人以鼎象之。火之為物,最靈最神,無物不化,喻其神明無處不照,無事不成之義。但神有元神有識神,識神能以敗道,元神能以成道。蓋識神帶有歷劫根塵,借元神之靈而生妄,不至喪去性命而不止。修行大法,須要以元神而制識神,識神不起,則邪火滅,邪火滅而真火生,真火生而和氣氤氳,生機不息,大道可望。愚人不知,誤認昭昭靈靈之識神以為元神者,非也。夫元神者,不神之神,靈而最真,真而最靈;昭昭靈靈之神,乃神而神者,雖靈有假,假中之靈為輪迴之種子。古仙云: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生死本,即識神之謂也。

元牝之門

元為陽、為剛、為動,牝為陰、為柔、為靜,元牝之門乃陰陽之竅、剛柔之門、動靜之關,無方無所,無形無象,彷彿曲肖,虛懸一竅,在五行不到之處,四大不著之境,至無而含至有,至虛而含至實,乃陰陽相合之中一竅。愚人不知,以口鼻為元牝者,非也。夫口鼻是呼吸出入之門,非陰陽出入之門,陰陽相合,生仙生神,口鼻呼吸之氣,豈能生仙生神乎?悟真云:元牝之門世罕知,莫將口鼻妄施為者是也。

元關一竅

元關者,至元至妙之關口,又名生死戶、生殺室、天人界、刑德門、有無竅、神氣穴、虛實地、十字路等等異名,無非形容此一竅耳。元關即元牝之別名,因其陰陽在此,故謂元牝門;因其元妙不測,故謂元關竅,其實皆此一竅耳。愚人不知,或以心下腎上處為元關,或以臍心為元關,或以尾閭為元關,或以夾脊雙關為元關,凡此皆非也。蓋元關無定位,若有定位即非元關。陳虛白以念頭起處為元關,似是而實非也。念頭起處已落於後天有形之物,如何稱為元關?吾今與大眾分明指出:在恍惚杳冥之間,有無相入之際,悟真篇曰: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有無從此自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又四百字云: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氣穴,內有坎離精。此實指元關一竅而言也。

谷神

谷神者,空谷之神,俗名崖娃娃。因其兩山高聳,中間一谷,人聲喊叫,谷中傳聲,故名谷神。修道藉此以喻人身虛靈之神。蓋心虛則靈,不虛不靈,靈出於虛,亦名谷神。神者,無形無象,靈而不可測度之義。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此神也;所謂凝結聖胎者,亦此神也。愚人不知,以神存天谷謂谷神,或神守黃庭謂谷神者,皆非也。若神存於天谷,神守於黃庭,則是不虛,不虛焉得有神?不虛無神,何得名谷神?悟真云:要得穀神長不死,須憑元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靈光永不離。元牝合而中即虛,虛則真靈常存而不昧矣。真精靈光谷神,皆喻真靈之一物耳。

金鼎  玉爐

金鼎者,剛強堅固之物,喻人志念專一,能以載道之義,又名乾鼎;玉爐者,溫柔平靜之物,喻人工夫漸進,能以久遠之義,又名坤爐。愚人不知,鑄造鐵鼎,做作泥灶,燒煉金石,妄想成丹者,非也。蓋有形之爐鼎只能煉有形之凡藥,而不能煉無形之仙藥。古仙云:鼎鼎原無鼎,爐爐亦非爐。其所謂爐鼎者,以其修道之功,剛柔兩用方能濟事,亦如燒煉家,有鼎不可無爐,有爐不可無鼎,鼎爐俱備,方能成藥也。

烏兔  藥物

日中有金烏,為陽中之陰;月中有玉兔,為陰中之陽。日在卦為離,外陽內陰,喻其剛中有柔之義;月在卦為坎,坎外陰內陽,喻其柔中有剛之義。金丹之道,惟取剛中之柔,柔中之剛,兩味真陰真陽大藥,熔化一氣而成丹。曰藥物者,以其真陰真陽能以返老還童,延年益壽也。至於龜蛇盤結,水火相濟,亦是此理,不過隨便取象,以證真陰真陽合一之道耳。愚人不知,疑為烏兔二字,或口吸日精月華,或眼接日精月華者,非也。夫天有天之日月,人有人之日月,人身真陰真陽,即人之烏兔日月也。天邊日月精華,與我相遠,怎能采來?如曰能采,則所采者身外邪氣,久必內得臌脹,外則失明,無益有損矣。

龍虎相會

龍性柔,主生物,屬木,在卦為震,喻人之柔性。震本陽而取柔象者,陽少陰多也。虎性剛,主殺物,屬金,在卦為兌,喻人之剛情。兌本陰而取剛象者,陰少陽多也。此性此情,彼此隔礙,則為氣性塵情而傷生;彼此和合,則為真性真情而益生。龍虎相會,是以性求情,以情歸性,性情合一之義。至於東家女、西舍郎,配為夫妻,長男少女,兩家合一,金木相並等象,無非喻此真性真情交會之意。愚人不知,以肝為龍,肺為虎,運肝肺之氣於臍心,或於丹田,或於黃庭,以為龍虎交媾者,非也。殊不知肝肺之氣皆後天有形之氣,不但不能凝結一處,即強團聚,積久成蠱,無法醫治,自促其死,豈不愚哉!

坎離顛倒

坎卦外陰而內陽,離卦外陽而內陰。內陽為水,內陰為火。丹道取坎中之陽,以填離中之陰,以水濟火,是謂水上火下,水火顛倒,又名坎離顛倒,以喻道心真知之神水,去制人心靈知之邪火也。吾之真知,外暗內明,如坎卦外陰內陽;吾之靈知,外明內暗,如離卦外陽內陰。以真知而制靈知,以靈知而順真知,真靈如一,凝結成丹,亦如顛倒坎離,水火相濟也。至於嬰兒、奼女、黑鉛、紅汞之象,亦無非形容真知靈知兩而合一耳。愚人不知,指腎為坎,心為離,運腎氣上交於心,心氣下降於腎為顛倒坎離;又有採取閨丹,以男女作嬰兒奼女,男下女上為坎離顛倒;又燒煉家以黑鉛制水銀,或爐下煨火,鼎上貯水,為坎離顛倒、水火相濟者。凡此皆非也。夫修真之道,修其真也,一切有形滓質,邪行醜事之類,假而不真,何能成真哉!

五行顛倒

五行順生,木生火,金生水;五行顛倒,火生木,水生金。蓋火生出之木,永為不朽之木,如木遇火,煆煉成炭,入地常存之類;水生出之金,永為不壞之金,如散金爐中熔汁成塊,分外生明之類。火生木,喻人之本性在大造爐中,煆煉出來,永為不動不搖之性矣;水生金,喻人之真情在慾海波中,親渡過去,永為無塵無垢之情矣。古仙所謂,五行順行,法界火坑,五行顛倒,大地七寶者是也。愚人不知,搬東弄西、採下補上、推前運後為五行顛倒者,非也。殊不知一身純陰,內而心肝脾肺腎,外而眼耳鼻舌身,儘是假物,咽喉氣一斷,一堆臭穢骨肉,哪有一件是真?若以此假物妄想了性了命,烏乎能之?

黃婆媒娉

黃婆者,中央土母,以其能調陰陽,能和四象,故名黃婆,丹書藉此以喻人之真意中真信,能以和性情,養精神之義。真意真信即吾身中之黃婆,所謂黃中通理者是也。愚人不知,以意運五臟之氣會合,為黃婆媒娉,又有造孽之輩,用能言老婦調戲男女行淫,取處女首經梅子,為黃婆媒娉者,大非也。夫真土無位,真意無形,無物不生,無理不具,能以會三家、攢五行,故名黃婆媒娉,豈意念之意,作妖老婦之謂乎!

二八兩弦

月自晦朔之間,與日相交,初三微光現象,至初八陰中陽半,有如弓弦,是為上弦,十六圓滿,一陰胎內微黑現象,二十三陽中陰半,有如弓弦,是為下弦;上弦得水中之金八兩,下弦得金中之水八兩,二八一斤,金水相停,陰陽相合之象,丹書藉此以喻剛柔相當,不偏不倚,至中至正之義。愚人不知,或以男子十六歲為二八,兩弦之氣足,而遂勒閉陰精,或以黑鉛八兩,水銀半斤為二八兩弦之藥料,而燒煉服食者,皆非也。四百字云:上弦金八兩,下弦水半斤,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兩弦者,一陰一陽也。乾剛為陽,坤柔為陰,陰陽相配,乾坤體成,丹元有象,於此可知兩弦之意矣。

黍米珠

人當未生身之前,在胞胚之中,混混沌沌,昏昏迷迷,只有渾然一氣盤旋,別無他物,所謂太乙含真氣者是也。此氣至神至妙,至虛至靈,至無而藏至有,三元、八卦、四象、五行皆包於內,故無形而能變化,所以變化無窮,五臟六腑、九竅百骸俱皆自然成就,因其至神至妙,至虛至靈,又名真靈,又名不神之神。當其在母腹之中,一氣含真,名曰真氣,及其出母腹,靈含一氣,名曰靈氣,一氣為體,即是真空;真靈為用,即是妙有。真氣真靈,真空妙有,名雖有異,只是一真。此真無形無象,無聲無臭,不可以言傳,不可以筆肖,髣髴形容,不過一黍米之微,故古仙皆稱此真為黍米寶珠。雖云黍米,而實無黍米之形,因其有一點靈氣,隱於中央,故名黍米;因其有一點黍米之靈,而混沌虛空,三界無一不包,故名黍米珠;究到實處,總是鴻濛未判之始氣也。愚人不知,以女子首經中梅子為黍米珠,又工夫家神存明堂,久而眼光散外,為黍米珠,皆非也。夫鴻濛未判之黍珠,為生聖生賢,成仙成神之靈寶,豈濁血之物、存想之光所可能哉!四百字云:混沌包虛空,虛空包三界,及尋其根源,一粒黍米大。三豐翁云:誰不知,誰不會,誰不行,都只在鴻濛未判一粒黍米上迷。

火候卦象

丹經皆借六十四卦為陽火陰符之法象,以乾坤二卦為鼎爐者,取其陽剛陰柔為體也;以坎離二卦為藥物者,取其剛柔中正為用也;復姤二卦為陰陽之交界,取其剛柔運用各有時節也;屯蒙二卦為造化之始,取其當進火而須用剛,當退火而須用柔也;既未為造化之終,取其陽火而用剛,不可太過,陰符而用柔,不可不及也。其餘五十四卦,皆隨乾坤坎離復姤屯蒙既未十卦運用,自然而然。約而言之,總以陰陽相當,兩而合一,歸於混成之象而後已。愚人不知,按六十四卦,在年月日時上強做作用功者,非也。夫天地陰陽造化一氣流行,周而復始,循環無端,豈從六十四卦行哉?六十四卦是聖人觀天象地,體陰陽造化而作,六十四卦乃陰陽造化之解注耳。人身造化與天地造化相合,自有六十四卦,豈可泥文執象哉!

生我之門

月至西南,晦極而生明,西南屬坤,純陰之方。純陰之下,一陽潛生,有上坤下震之象,在卦為復,在月為偃月,皆喻其靜極之中,忽有天心現露之義;又名道心,又名天良真心,即前所謂偃月爐。若見此心,保守不失,借之進陽退陰,如貓捕鼠,必至陽漸生,陰漸退,陰盡陽純,則仙矣。故以西南坤位為生我之門。愚人不知,以婦人產門為生我之門者,非也。產門乃生人之處,何以能生仙哉?

死我之戶

月至東北,陽光將滅,東北屬艮,陰氣將純,陽光些微,有上艮下坤之象,在卦為剝,在月為覆碗,皆喻其客氣剝消真元之義。若有出世丈夫,勇猛男子,頓悟回頭,藉此一點餘陽,以明破暗,用功修持,亦不難於返本還元。一切凡夫,迷而不悟,順其陰氣剝陽,陽盡陰純,不死豈能之乎?易曰:東北喪朋,丹書又號死我之戶。愚人不知,以婦女產門為死我之戶者,非也。夫生門死戶,皆無形無象之門戶,因其順陰則死,逆陽則生,故以生門死戶名之,其實只一竅耳。古仙號曰生死關。雖名為關,亦無方無所,乃強名也。悟真云:須將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若會殺機明返覆,始知害裏卻生恩。於此可知生門死戶之義矣。

有為之竅

有為之道即有欲觀竅之功。觀竅者,觀陰陽造化之竅,借後天返先天,和四象、攢五行、采藥進火,自還丹以至結胎,工程次序,皆在其內。若非真師口傳心授,毫髮之差,千里之失。愚人不知,在後天幻皮囊上擺弄氣血,以為有為之道者,非也。夫金丹之道,先天之學,能以扭轉陰陽,竊奪造化,逆回氣機,顛倒乾坤,先天而天弗違之道,豈做作後天一身有形有質之物所能成乎?正陽翁云:涕唾津精氣血液,七般靈物總皆陰。若將此物為丹本,怎得飛升朝玉京。紫陽翁云:嚥精納氣是人行,有藥方能造化生。鼎中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噫!金蝦蟇,玉老鴉,認得真的是作家。有為之道豈易知哉!

無為之妙

無為之道,即無欲觀妙之功,乃聖胎凝結以後之事,是靜觀一氣變化之妙。當聖胎凝結之後,後天已返為先天,只用沐浴溫養之功,勿忘勿助,運天然真火熏烝,變化自然,無形生形,無質生質,瓜熟蒂落,嬰兒出現,而前之烹煉武火之功,皆棄而不用也。愚人不知未窮性命是何物,修道是何事,學些旁門曲徑小法乘,而便入山靜坐,或閉關定神,以為無為者,非也。夫性命必須雙修,功夫還要兩段,兩段者,一有為而先了命,一無為而後了性,豈空空靜坐定神而能了性命哉?悟真云:未煉還丹莫入山,山中內外盡非鉛,此般至寶家家有,自是愚人識不全。又云:始於有作無人見,及至無為眾始知。但見無為為要妙,豈知有作是根基。於此可知有為無為,各有時節,各有作用,大不同也。

混俗和光

混俗和光,及乃大隱市朝之作用。混俗者,混於俗中,使人不識也;和光者,和而不同,在塵出塵也。能混俗和光,外圓而能應物,內方而有主宰,依世法而修道法,顯晦逆順,無阻無擋,行道至易。愚人不知,或疑混俗和光是日間應事,夜間修靜者,非也。果如是言,謂之從俗則可,謂之混俗則不可;謂之蔽光則可,謂之和光則不可。蓋混俗和光之道,有奪天地造化之能,竊陰陽生殺之訣,豈容易而知,容易而行哉?

藥歸土釜

土性溫柔,能以養物;釜主烹煎,能以成物。釜以土名,為養物成物之器,非尋常之土,非尋常之釜可比。藥歸土釜,是喻其陰陽相合,聖胎凝結溫養之功。溫養聖胎,全在一意不散,允執厥中,陰陽相當,不偏不倚,故亦以土釜名之。究到實處,只一中字耳。守此中,則陰陽和,五行攢,聖胎全;失此中,則陰陽偏,五行分,聖胎傷。然則守中為溫養聖胎之妙訣也。愚人不知,或挖地爐,養硃砂,取硃砂中水銀,以地爐為土釜;或泥爐作灰池,燒鉛入灰池分銀,以灰池為土釜者,皆非也。子野云:真土無位,真意無形,特以中之土釜,無形無象,無方無所,因其能成全聖胎,故以釜名之,豈泥土之釜之謂乎?

凝結聖胎

聖胎者,聖人之胎。即無識無知,嬰兒本面。道至無識無知,百神會集,萬緣俱息,混混沌沌,入於恍惚杳冥之境,自有為而入無為矣。愚人不知,或運心液腎氣相交於黃庭為聖胎,或神存中宮為聖胎,或運氣後升前降,住於丹田為聖胎者,皆非也。聖胎無形無質,雖名為胎,而實無胎可見,所云胎者,不過形容真靈凝結不散耳。若以氣血強凝成胎,是乃促死之鬼胎,非長生之聖胎也。

十月胎圓

十月胎圓,乃神全氣足,根塵拔去,客氣消化,陰盡陽純之象;猶如婦人懷胎,十月方能成全。丹道以十月胎圓喻之者,取其聖胎凝結之後,必須防危慮險,沐浴溫養,期必至於圓成無虧而後已,非以十月為定期也。愚人不知,疑於十月二字,或運氣,或存想,或凝神,妄想結胎,以十月為定期者,非也。修真之道,自采藥烹煉結丹結胎,以至道成脫胎換化,要費無限功力,豈可以十月為期?可知十月乃象言耳。

嬰兒出現

嬰兒出現,聖胎脫化之謂。聖胎者,色身中又懷一法身也;脫化者,色身中又生出一法身也。因其色身中又生出一法身,如凡婦十月懷胎生出一嬰兒,故以法身名嬰兒。嬰兒出現,身外有身,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躲過輪迴,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矣。愚人不知,以坎中真陽為法身嬰兒,或以腎中精氣為法身嬰兒者,非也。夫坎中嬰兒,乃陰中之陽,法身嬰兒,乃陰陽混化之真;至於腎氣,乃腎中之邪火,絕無嬰兒之義,豈得混論哉?悟真篇云:嬰兒是一含真氣,十月胎圓入聖基。四百字云:夫婦交會時,洞房雲雨作,一載生個兒,個個會騎鶴。於此可知法身嬰兒之說矣。

移爐換鼎

大道圓成,身外有身,形神俱妙,已到大聖人地位,而爐鼎無所用,更何有移換爐鼎之事乎?其所以移換爐鼎者,仍將此法身潛藏密養,變化神通耳。所移者何爐,所換者何鼎?以太虛為鼎,無為為爐,而前之乾鼎坤爐、硃砂鼎、偃月爐,一概藥物,俱皆不用矣。只所用者,法身耳。法身在虛無之中,自變自化,愈虛愈神,愈無愈妙,神妙不測,變化無窮,所謂子又孫孫又枝,到此地位,休歇罷功,打破虛空,跳上大羅之境,方為了當也。後之學人,未得真傳,或疑身外有身,已抵道之盡頭路者,非也。敲爻歌云:一物無,隨顯道,五方透出真人貌,仙童仙女彩雲迎,五明宮裏傳真誥。觀此而知法身千變萬化,方為極功也。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水雲集 後序

水雲集  後序

人生天地間,圓首方足,抱識含情,稟五行之秀,為萬物之靈,神性仙材無不具,藥爐丹竈無不備。若能屏嗜慾,棄浮華,絕貪求,去名利,靜息虛凝,則可以長生久視。長真譚公仙人,以宿緣符契,壯歲得遇重陽祖師,與丹陽、長生、長春同師也。厥後相從真人,西抵汴梁,付以口訣。後至洛川,積功累行,先厭世而登真。有留語錄詞章,僅數百篇,皆包藏妙用,窮達造化,命之曰水雲集,傳之四方久矣。值丙午間,濬郡大水,漂沒其板。神仙長生劉公聞之,不勝憫悼,即命工重刊於東萊全真堂。今又值累年兵革,天下無有全者。路鈐高友並其妻孟常善,舉家孜孜慕道,往來於淮楚間,訪尋真人遺藳。乃於門弟子處,疑若神授,得其全帙。恐其斯文泯絕,今復鏤板印行於山陽城西菴。實見高君用心於教門之切也。嗚呼,真人羽化已久,斯文不可再得。及見僕先父所作前序,又屬予為後跋。遂不揆荒蕪,勉述。

僕一日編類諸仙降批詞頌珠壁集間,忽有高牙大蠢,森擁蓬扉。僕愕然興之而迎其門,乃蕭師故來下盻。相揖而進之,謂予曰:頃有道友張志全,不遠數千里而來,擁斯長真子譚師父平世述作水雲集一部,特以見遺某。然而不解文墨,忝於教門,粗欽慕之。柰屢經兵火,將諸全真玄奧之書板集,俱已焚毀殆盡。唯有此集,幸好事者藏諸屋壁,仍存焉。若不再行鏤板,傳於四方,誠恐泯絕,又閡將來慕道者參訪耳。願為重刊之序。僕應之曰:曩者有東牟范學正父子,才高歆向,學富固彪,已序之矣。僕安敢措乎耶。屢辭不獲,聊為散語,以塞雅命雲爾。峕己丑年重陽日。

水雲集 卷下

水雲集  卷下

崑崙山長真子譚處端述

沁園春五首

愛欲無涯,有限形軀,休苦苦疲。這宿緣分有,兒和女是,他家衣飯,各自相隨。謾使心機,空生計較,大限臨頭孰替伊。當須悟,早抽身物外,也是便宜。蹉跎下手猶遲,切莫外週遊覓妙微。但塵心起處,皆魔孽認,元初本有,鍛鍊昏迷。真靜真慈,玄波滌蕩,自在逍遙境上持。千朝後,現靈臺一點,光射無為。

虛幻浮華,百歲光陰,歎一剎那。謾區區碌碌,爭名利縱,榮華富貴,貪得如何。

蜃氣樓臺,虹橋碧落,些子時光長久麼。聞強健,出熬熬苦海,速上高坡。

聰明切勿蹉跎,筭世事皆空身莫過。認元初本有,無窮寶染,塵埃蒙昧,慢慢揩摩。

保養靈根,頻頻澆灌,水間金花結玉柯。超生滅,這本來一點,無少無多。

好沒來由,名利區區,幾時盡頭。筭榮華富貴,名高位顯,妻兒艷女,肯做持修。

冷淡玄門,清虛妙道,苦澀難行孰意留。修行路,悟輪迴生死,有分仙流。

除身盡是閑愁,猛割斷冤情去便休。頂青巾布素,隨緣度日,逍遙雲水,物外遨遊。

閑裹尋閑,損之又損,火滅煙消絕外求。將歸去,這酆都路變,蓬島瀛洲。

自古愚賢,日月輪催,盡沉下泉。歎張陳義斷,因名利恣,奢華後主,破壞家園。

楚廟江邊,漢陵原畔,勢盡還空皆亦然。英雄輩,盡遺留壞塚,衰草綿綿。

嗚呼往事堪憐,染虛幻浮華逐逝沿。又爭如省悟,塵勞夢趣,貧閑歸素,保煉丹田。

越過輪迴,超昇苦海,直上清涼般若船。逍遙岸,會玄朋瓊路,同訪桃源。

倏忽光陰,四大浮空,是非久堅。這輪迴誰保,朝昏徹被,家緣恩愛,繫絆遷延。

一箇真靈,千生萬劫,苦海浮沉逐孽緣。當須悟,在伊家慷慨,生死爭先。

聰明切聽微言,好放下閑愁。搜妙玄。認貧閑寂淡,休生惡勘,元初一點,擺出新鮮。

直正無私,常行平等,坦蕩逍遙任自然。真功行,向閑中慢慢,積纍成千。

望海潮二首

全真大道,無為清淨重重障礙堪嗟。每歎自緣,招且不兔,閑遊雲水他趖。

無念謗誹邪。願人人早悟,急景浮華。道祖西昇,去尚猶避過流沙。

歸地肺復仙家。會雲朋霞友,真樂無涯。虛堂宴賞,蟠桃斕熳,瑤巵共飲流霞。

滿坐戴瓊花。得玄玄結正,一粒丹砂。此際功成行滿,同泛渡雲槎。

堪嗟浮世,誰能省悟,人人俗景迷遮。顏貌日衰,殘由尚苦,貪求愛戀嬰娃。

慾海浪途賒。被二輪催促,易鬢霜華。忽爾無常,限到著甚理逃趖。

爭如悟速拋家。屏塵緣外絕,內固根芽。三千密要,陰功八百,真誠鍊行無差。

雲水步煙霞。認三光真秀,凝結丹砂。異日功成去也,牛斗泛靈槎。

恣逍遙

自慕貧閑,來來懶惰。憨憨地、並無災禍。殘羹冷飯,全無煙火。

喫一盤、肚暖則箇。他是他非,於予可可。眼前事、近來識破。

騰騰兀兀,隨緣且過。恣逍遙、住行坐臥。

南柯子二首

頻剔靈明燭,勤磨智慧刀。萬緣一豁絕絲毫。鍛鍊元初,終始莫辭勞。

水底霞光超,山頭雪浪拋。虎龍蟠鼎繞週遭。鍊就仙丹,步步上青霄。

雲去南山靜,風來渭水寒。凌波凝結一團團。萬里晴空,清爽此時觀。

雄劍鳴開匣,人頭落玉盤。一輪明月上欄杆。了了從斯,心意始閑安。

黃鶯兒令

活鬼活鬼,日日市廛,爭名競利,為戀他好女嬌兒,把根源輕棄。

早早不肯尋出離,大限來何計。想你也沒分昇天,卻有緣入地。

菩薩蠻

慧刀揮處人頭落,虹霓萬道衝雲腳。滅盡我人心,何勞向外尋。

白蓮生火裹,法忍無生死。忍辱兩皆空,龜毛兔角同。

瑞鷓鴣十一首

修行休覓虎龍兒,只要靈明識本機。昏則彌陀成外盜,悟來煩惱是菩提。

常搜己過心明顯,唯見他非性轉迷。打破般般休歇去,虛堂深處伴牟尼。

修行休覓虎龍兒,火滅煙消財色離。內鍊氣神成九轉,外除清慾卻三屍。

居常休話他長短,處淨宜搜自己非。長使靈根無罣礙,自然證果聖賢神。

修行頻剔性中燈,照破從來闇裹昏。物物頭頭休染著,昏昏默默絕言論。

超凡人聖非由我,地獄天堂總在君。唯有一條真正路,居常牢閉四城門。

人人學道慕腥羶,嗜酒迷花罪孽纏。心慕腥羶傷物命,意生貪愛損根源。

唯論藥術矜能解,豈信金科秘妙玄。如悟本空休歇去,一齊放下學修仙。

修行心鍊似寒灰,放下癡貪氣色財。人我怎生成道果,是非難得產真胎。

無明滅盡朝金闕,情慾俱忘拜玉階。修鍊直須煙火滅,為心低處有蓬萊。

本來真性是玄機,只在靈明悟得時。火滅煙消成大藥,境忘心盡見菩提。

虛閑清淨真仙路,寂寞無為出世梯。一法不生無罣礙,修行唯是這些兒。

修行須唱落花蓮,損損閑閑任自然。日上莫談他事短,時中頻整自心偏。

休離方寸搜丹藥,莫外週遊覓妙玄。長使靈臺無一物,便成九轉產胎仙。

修行非易亦非難,應物慈悲認內閑。意上有塵山處市,心中無事市居山。

常耕清淨田三段,定守無為舍一間。地久天長專一志,自然結就紫金丹。

莫言容易做修持,損損存存恐礙違。兩飯慮頻侵道友,一錢外恐損希夷。

衆中戒口忘矜俊,獨坐防心斷騁馳。十二時中常返照,猶疑暗察有無私。

贈王公雲庵

王公幽隱遠佳餐,保護靈根守內閑。意上有情山處市,心中無慾市居山。

頤神須要常溫暖,鍊氣功成拒暑寒。專一始終無變異,自然凝結寶琅玕。

贈郭公

休心損事養根源,寂淡清虛守自然。積德仁風師孔孟,僻潛高潔傚顏原。

定觀明月三秋夜,妙趣玄風九夏天。詩酒琴書誰可並,野夫常許似龍眠。

望蓬萊五首

真大道,損損做修持。到處受人欽供養,得便宜是落便宜。步步入青泥。

為貧漢,寂淡莫相違。外貌常教人見畏,內容默默採靈芝。指日赴師期。

聽咨告,少事要君知。萬事苦求終害己,得便宜是落便宜。伶俐不如癡。

真修鍊,心外莫行持。衹墟眼前為見在,自然煩惱不相隨。步步入無為。

行大道,認取坎和離。一點來時顛倒處,兩般消息與搜披。玄妙不難知。

休外覓,識取自道心。有相身中成鍛鍊,無為路上證聖賢。指日跨雲霓。

全真妙,無我亦無人。無作無為絕視聽,謙和柔弱沒疏親。寂寞守清貧。

玄玄處,得得好良因。一點無生真自在,湛然常寂本來真。功滿列仙賓。

長真子,日計旋尋求。隨分隨緣消舊業,閑愁閑悶一時休。明月照山頭。

常澄湛,無證亦無修。自在不居因果界,逍遙穎脫出沉流。功滿到瀛洲。

滿路花三首

因師超苦海,捨俗探幽玄。頓居歡喜地,認貧閑。

是非人我,豈論與愚賢。步步清涼路,信任遨遊,兀誰知恁恬然。

也無心、遠望神仙,到了分隨緣。堯年豐歲稔,謝皇天。

水雲活計,只覓一文錢。損損閑閑趣,寂寞無為,任他歲月綿綿。

重陽佳節至,雲水寄天涯。玄朋邀共飲,賞黃花。

特臨雅會,南望翠煙霞。極目嵐光裹,隱約依稀,瑞雲深處仙家。

任陶陶、暢飲喧譁,魷泛笑擎誇。樽前唯對酒,喜何加。

浮金瀲灧,默默採靈葩。飲罷還重勸,不醉無歸,月明初上窗紗。

上無三瓦舍,下沒一犂田。水雲真活計,且隨緣。

街前展手,化箇有緣前。此前字以寓其意。獨步歸來晚,萬里晴空,臥聽虎嘯啼猿。

趣閑閑、真樂無邊,一派滾靈泉。鼎中真火降,永凝鉛。

虎龍蟠遶,真秀結根源。默默無為坐,獨守孤峰,一輪明月流天。

搗練子五首

搗練子,具如何。從前罪孽暗消磨。囉哩唆,哩唆囉。

從初得,認波羅。色財勘破撲燈蛾。囉哩唆,哩唆囉。

聽分剖,這風哥。尋常只恁囉哩囉。囉哩唆,哩唆囉。

些兒話,不須多。交賢會得笑呵呵。囉哩唆,哩唆囉。

清淨法,越婆娑。神舟穩駕渡沉波。囉哩唆,哩唆羅。

早下手,出迷河。伊還不悟轉蹉跎。囉哩唆,哩唆囉。

浮華事,夢南柯。流年電閃下輪坡。囉哩唆,哩唆囉。

早脫離,出漩渦。兩輸日月疾如梭。囉哩唆,哩唆囉。

風人唱,破迷歌。迴心與我見彌陀。囉哩唆,哩唆囉。

十搗練,要調和。恩情慾愛是冤魔。囉哩唆,哩唆囉。

漢宮春三首

甲子天元,遇明朝聖代,神仙出世。仙師密遣,故我水雲東歷。

山遙路遠,渡難阻、豈辭迢遞。惟念念,人人未悟,虛華戀著家計。

輪迴最苦省悟,照前賢作用,如何脫離。塵緣屏絕,漸迤可親玄理。

功成氣結,得指日、身超仙位。歸去後,鸞鶴引赴,蓬萊真會。

欲入無為,樂閑中閑裹,祇這些兒。惟論目下,未來已往休披。

常行坦蕩,遠財色、人是人非。新來恁,怡怡內樂,境上無掛毫絲。

昏昏默默得也,向無中捉住,真箇根基。惺惺灑灑,無用無作無持。

頭頭返照,自然理、觸處暉暉。誰會得,清風皓月,湛湛兩箇人知。

自慕貧閑,便摧強挫銳,柔弱和光。塵緣頓捨,慧燭朗爇靈房。

七門返照,用七寶、密密鋪粧。擒猿馬,邪生智巧,鍛鍊列另端行。

清淨自然守守,守無為常善,一炷心香。平康宴樂,玉液酬泛瓊觴。

雲朋霞友,笑諠譁、金玉玎璫。人去後,雲收霧歛,澄澄月滿虛堂。

長思仙(長相思)九首

朝思仙,暮思仙,思憶真師四五年。惟愁功未圓。

功須圓,行須圓,功行雙全作大仙。攜雲歸洞天。

外奔馳,痛鞭持,習性調和路不迷。清溪香草肥。

芒兒歸,牛兒隨,明月高空照古堤。人牛不見時。

金要多,銀要多,奴馬田園苦要多。臨行孽更多。

貧如何,富如何,萬事無心只恁何。將來奈我何。

道人心,處無心,自在逍遙清淨心。閑閑雲水心。

利名心,縱貪心,日夜煎熬勞役心。何時休歇心。

修行心,包容心,一片清虛冷淡心。閑閑無用心。

滅嗔心,去貪心,寂寞清貧合聖心。無生現本心。

好顏容,似花紅,莫待馨香逐晚風。臨頭始悟空。

妙搜窮,脫凡籠,猛烈灰心出世雄。功成三島峰。

遇風仙,接幽詮,雲水飄蓬鎮日閑。靈明現本元。

結真鉛,溉清泉,須信壺中別有天。逍遙得坦然。

得還無,合虛無,湛湛澄澄有若無。元初無更無。

理清虛,證空虛,一點靈源實若虛。光明徹太虛。

得玄玄,悟三三,火滅煙消風害譚。昏昏保玉男。

趣閑閑,認憨憨,一性渾如月正南。澄澄現碧潭。

憶王孫七首

神舟穩駕出沉流,明月輝輝命自周。兩箇先生暗點頭。

有來由,萬劫輪迴向此休。

修行誰會把心降,赤鳳驅將飲碧江。調引嬰嬌笑舞雙。

剔銀缸,物物頭頭現曉窗。

從初得得便風流,降伏龜蛇住定州。千日丹成永永收。

好因由,自在逍遙萬事休。

心中無事氣神和,不覺欣欣言語多。劍用道鋼磨更磨。

害風哥,割了舌頭趕退魔。

塵寰財色苦相縈,著愛浮華役此身。好悟靈源一點真。

絕貪嗔,便是逍逼到岸人。

無無無有有無無,悟得無無便不愚。日月年時損壯麤。

見元初,萬道霞光攢寶珠。

茫茫苦海兩無邊,無限迷魚沉黑淵。我擲金鈎釣有緣。

緣兒牽,引上神舟採玉蓮。

減字木蘭花六首

全真門戶,靜靜清清無作做。非易非難,財色無明盡結丹。

真龍真虎,境滅心忘知去處。鉛汞相傳,交媾須離種種邊。

逍遙自在,去去來來無罣礙。一片靈空,處處圓明無不通。

無分內外,瑩徹周沙含法界。遍照無私,明月高穹秋夜時。

心顛意耍,難辨身中真共假。意耍心顛,招得全生罪孽愆。

心寧意息,定裹閑閑明慧力。意息心寧,道自歸而神自靈。

遇而不悟,可惜惺惺逐慾去。目下蹉跎,教我如今怎柰何。

他時若到,悔晚投玄親妙道。早早迴修,免向三塗六道遊。

水雲皮袋,似水如雲長自在。自在閑人,閑裹搜尋物外身。

任行任住,色外真空閑裹做。欲覓真空,祇在南山盡靜中。

塵心起處,隔了逍遙雲水路。不起塵心,色相還空猿馬擒。

而今勘破,保守天真閑裹過。欲識天真,白玉黃金鑄就身。

武陵春

贈李道人拆字

□日勸君君不省,□下越貪忙。□識常常內轉傷,□肯恁思量。

□養靈根牢固取,□目好迴光。□兀騰騰萬事忘,□內熱仙香。

南鄉子

物物不追求,兔有人前寵辱憂。世路巧機齊放下,休休。

順著人情不自由。最好把身囚,落魄隨緣雲水遊。

乞食存心消舊孽,修修。譬似無常限到頭。

永遇樂

贈濬州王三校尉

飄逸閑行,坦然穩路,任雲任水。落魄婪躭,蓬頭垢面,朝日常如醉。

騰騰兀兀,遨遊閑散,去住並無縈繫。覓殘餘、填腸塞肚,到處夜來闓睡。

人人未悟,修持都是,自著難為割離。愛慾無涯,煎熬苦海,生滅何時已。

一蓑一笠,隨緣且過,便是道人活計。你咱自、迷情未肯,且祇恁地。

踏莎行十二首

雲水閑人,婪躭布素。逍遙物外煙霞步。存心乞化度朝昏,巡門喏諾須分付。

水定雲閑,不隨他去。煙消火滅清涼趣。此遊聖境又空迴,攜筇獨上長安路。

屢勸聰明,聰明不悟。尋常相付留詞句。詞中唯是勸迴修,何曾詞裹依他做。

早悟輪迴,速尋出路。二輪催促朝還暮。今生榮貴是前緣,來生果報將何去。

捨俗修行,超塵歸素。安恬寂淡忘思慮。顛狂猿馬鎖空房,靈源一點常教住。

莫覓金翁,休搜龍虎。清清閑暇逍遙做。慧風吹散嶺頭雲,一輪月照曹溪路。

步步無生,緣親禪道。明來暗合通莊老。風仙十載去朝元,處端雲路將應早。

悟正身中,無窮真寶。因緣漏果何須造。閑閑活計我家風,逍遙坦蕩吾門好。

既得修真,須搜玄理。心中事事都忘棄。因師妙旨悟元初,山頭一點光明起。

落魄生涯,水雲活計。遨遊坦蕩紅塵裹,諸公休訝這風人,尋常只恁哩囉哩。

戇戇憨憨,無言無說。自慚謾設虛分別。從今更不外奔馳,其中尤妙偏宜拙。

收捲精神,藏輝跡滅。空生煩惱齊休歇。祇陀園裹種瓊花,芬芳一朵金蓮結。

纔見春花,又逢秋月。春花秋月何時徹。勸君速悟勿蹉跎,壺中別有嘉時節。

斷愛超塵,當須猛烈。元陽固鍊搜玄訣。神珠磨鍊莫交昏,無來不去超生滅。

忍辱常餐,永除濁酒。洗心滌意忘諸有。存存損損了空虛,安安穩穩無他走。

靜靜清清,天長地久。春花秋月堅堅守。騰騰兀兀向前行,昏昏默默合著口。

一顆玄珠,從來蒙昧。貪嗔癡染難分解。頓修滌蕩不交昏,輪迴生死都無礙。

急急行持,休生退怠。綿綿鍛鍊須寧耐。了心何處是歸期,彩雲鶴引蓬萊會。

贈興平趙六士

百歲榮華,星移光烈。人身難保朝昏徹。恩情眷愛已收空,不時大限將分別。

早悟輪迴,驚生慘切。割情捨愛親玄訣。公還猛烈入清虛,風人許你開心月。

寄京兆徐公

方寸靈田,何曾拂掃。塵埃久暗生荒草。神泉散漫不凝澄,如何結得長生寶。

雲水尋真,逍遙訪道。離家便是離煩惱。聰明如悟肯休心,孤峰共飲蟠桃老。

贈王三校尉

稽首王公,微言少告。殘年霜鬢君今到。攀緣恩愛幾時休,閑身強健灰心好。

深理幽微,世情顛倒。寂寥瀟灑搜玄奧。水雲同步訪丹陽,孤峰共飲蟠桃老。

贈濬州王四郎

賢兄來到,說公深淺。我聞聽、忽生歎羨。一母三枝背長情,安忍心變。悔前非、改行方便。聰明省會,速來見面。與仁兄、和顏懽宴。稍有違情定風子,決成宛轉。水雲去、更無廝見。

澆溪沙   辭賈公

雲水飄飄物外遊,垂綸獨釣大神舟。遇迷苦海不吞鈎。

卻返碧波歸去後,家山重會馬丘劉。玉壺金液宴仙儔。

寄盧公

長生先生作滿庭芳,讚道是,寄助緣盧公武德。

老君道祖,呂鍾海蟾明天。重陽立教,東海闡良緣。

唯度丘劉譚馬,分異派、王郝先傳。將來去,十洲仙會,霞友性團圓。

成仙。非難易,行修八百,功了三千。待天書紫詔,性命完全。

要出陽陰之殼,常無染、萬物無愆。真了了,龜蛇蟠繞,陰盡去朝元。

水雲集  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