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1日 星期二

道教全真派的掘起二

道教全真派的掘起二06.11.2010 元始道長
第二,否定肉身不死,試圖超越長生,形成新的神仙觀念。
死生亦大矣
長生成仙觀念是道教文化的中心內容,道教得以存在和流傳的精神支柱和無窮魅力全在於此。道教的長生成仙觀念深深根源於人類對生死問題的關懷和對健康長壽的追求。從表面上看,生死問題似乎十分簡單,但在實際上它卻包含著極為豐富、複雜而又深刻的內容。
首先,生老病死,自然之常。但是,多數人的感情中又總是想避免疾病、推遲死期。希望健康長壽是正常的,而想百病不生、不老不死則是不可能的,人類的思想中或心靈深處常常存在著這種情理衝突,感情中常存在著理智所否定的東西,不少人樂生畏死、觸病傷情等等痛苦皆由此而生。但是,追求健康長壽的動機又成為生理、醫藥、衛生、體育諸種科學得以產生和發展的巨大動力。
其次,生與死的真正價值是什麼?對此,人類曾從生命的自然價值和社會價值兩方面予以判斷和選擇。如果只重生命的自然生理價值一面,就難免以肉體的健康、長壽、愉悅為惟一追求,樂生畏死、背道以求生、棄義以免死的苟且行為就會滋生蔓延。有鑑於此,中國傳統文化極重視生之有道,死得其所,強調生死的社會價值和精神價值。
但如果完全否定生命的自然價值一面,否定健康長壽的必要性,則既不利於人類的繁衍和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也違背大多數人的心理感情,生理衛生醫藥體育等科學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和動力。
再次,科學的養生之道是什麼?要使人類健康長壽,須有內外諸種條件。以人自身而言,生理、心理、病理狀況都與健康長壽有關;以外部條件而論,自然、社會條件都對人體健康長壽有複雜影響;以養生的具體方法而論,對外應順應天時和人道,借助藥物外力,對內須善於調控生理、心理、病理的運行,各有其用。
因此,生死問題和養生之道,實際上包含著極為豐富和複雜的內容,所以死生亦大矣。
道、儒、佛三家生死觀
面對生死所涉及的上述種種問題,儒、道、佛各家形成了迥然有別的生死觀。
儒家珍生,最珍惜人生前的社會價值和道德價值,對死及死後之事不予深究,主張順其自然,故雖珍生而並不畏死。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殺身成仁、捨生取義等命題集中反映了儒家的生死觀。
佛教主無生,宣揚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的三法印學說,認為人在生死輪迴中幻化無常,人生的知見、行為(業)都是虛幻和罪業,對人生採取絕對的否定態度。既然人生是罪業苦海,所以肉體死亡才是徹底解脫,佛教之所謂涅槃正果是指肉體死亡,精神與佛性合一,故名死為泥丸。
道教貴長生,其生死觀與儒佛均不相同,它以形神不離、肉身不死為神仙,與佛教的形神分離、形死而神不滅為佛完全不同,與儒家的重視人生社會價值和道德價值也有相異的旨趣。葛洪認為,人服食金丹大藥後可以「使內疾不生,外患不入,雖久視不死,而舊身不改。」(抱樸子·論仙)陶弘景認為仙是鑄煉之事極。經過長期煉養,人體就可以表裡堅固,河山可盡,此形無滅。(答朝士訪仙佛兩法體相書)道教認為只有形神結合、肉體不死者才是神仙,肉體死亡、形神分離以後則是鬼而並非神仙,故唐司馬承禎說:「夫長生者,神與形俱全者也。」(坐忘論)。
佛、道兩家的仙、佛觀念,在理論上和實際上都有難以解決的矛盾。形謝而神不滅,神將焉附,佛教無法解決。形神俱全,肉體長生,千歲不死,雖有極大魅力,但終究在歷史和現實生活中無法找到一個長生不死的人。
擺脫長生觀念的困境
經驗和科學總是向長生不死觀念提出挑戰。早在東漢時期,王充已說:物無不死,人安能仙?(論衡·道虛篇)晉代向秀又以仙人無驗說向神仙觀念挑戰。唐宋以後,隨著哲學和自然科學的發展,人類知識水準的提高,長生不死的神仙觀念必然會遇到更大的困難。
為了擺脫道數在長生觀念上所面臨的困境,全真派遂對早期道教的傳統長生觀念進行新的解釋,它一方面繼續沿用長生和神仙這兩個傳統概念(因為一旦拋棄這兩個概念,全真派將不成其為道教),另一方面,又給這兩個概念以根本不同於前人的新涵義。
王重陽的重陽全真集已經確定了全真道長生觀念的基本內容。首先,重陽否定人可以不死,肉體可以長生。害風害風(因重陽常作佯狂酒醉態,時人呼為害風,意有神經病,重陽亦以害風自稱)舊病發,壽命不過五十八。明確承認自己的生命也是有限的。「欲永不死而離凡世者,大愚不達道理也。」(重陽立教十五論)只有最愚蠢的人才追求肉體長生。
既然人終有死,何謂長生?王重陽說:「超離凡世,非身不死,而在心離凡世。」(同上)馬丹陽曾直接問祖師,「何者名為長生不死?祖師答曰:是這真性不亂,萬緣不掛,不去不來,此是長生不死也。」(重陽授丹陽二十四訣)長生的標準並非肉體不死,關鍵在於心性清淨,與道合一。
重陽認為,人的肉體由四假(水、火、土、風)聚合而成,稱為四假凡軀。胎生卵濕化生人,迷惑安知四假因。正是泥團為土塊,聚為身體散為塵。這種假合凡軀,並無真正價值,「思算思算,四假凡軀,幹甚廝玩。原來是行屍走肉,更誇張體段。明靈慧性真燦爛,這骸鏤須換。害風子不藉人身,與神仙結伴。」(卷二)人的本質是心性,明靈慧性比肉體更有價值,因此,長生成仙不但不藉肉體,而且要拋棄肉體,才能達到神仙境界。「靜中勘破五行因,由此能捐四假身。返見本初真面目,白雲穩駕一仙神。」(卷二)很顯然,王重陽的長生觀念中,既有老莊之旨,又有佛學的成分。
王重陽新的長生和神仙觀念,基本上為弟子門人所繼承。劉處玄說:萬形至其百年則失身死,其性不死也。(至真語錄)認為肉身有死而性可不死。譚處端主張一念不生,則脫死生。(水雲集卷一)認為長生的關鍵是心無塵念。郝大通甚至說:一日之閑,一日之仙,(太古集語錄)認為神仙無非是心地清淨而已。
邱處機提出超長生
在重陽七真弟子中,邱處機對長生觀念的理解最深得重陽本旨,而且也影響最大。他說:生滅者形也,無生滅者性也,神也。(長春語錄)陰陽變化,萬古同於此。得失暫時間,又何必欣生惡死?存亡壽夭,都在百年中。(磻溪集卷一)人的形體總是有生有死的,榮辱得失,存亡壽夭,也都不過是百年以內的事,百年之後,誰能管得?這是自然變化的法則,萬古如此,你即使樂生惡死也毫無用處。
正是出於這種認識,邱處機明確提出了超長生的新觀念:「吾宗所以不言長生者,非不長生,超之也。此無上大道,非區區延年小術也。」(長春語錄)邱處機所謂超長生,即超越早期道教對長生觀念的機械理解和對肉體不死的虛幻追求,對生死問題採取超脫的態度。因此,超長生可以說是全真道新的長生、神仙觀念的概括。
清代初年,一代全真大師王常月對生死間題進行了最為直接和曠達的論述。他說:「人皆有死,但要死得好,乾乾淨淨,明明白白。」「修養起來,亦多活幾年,不過死得遲些罷了,總非真道 。」「出生死法,只在身上這點真心之內,「只求明心見性,不圖效驗。(龍門心法)他認為全真道士修煉的目的是解決心性問題,而不是為了肉體長生,解決了心性間題,人就會生死得乾淨明白,如果修煉的目的只求死得遲些,還是未悟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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