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年卻病箋 下卷
高子三知延壽論
色欲當知所戒論
高子三知論曰:人生孰不欲倚翠偎紅,沉酣曲,明眸皓齒,溺快衾綢?何知快樂之悅吾心,而禍害因之接踵矣。故莊生曰:「人之大可畏者,衽席之間不知戒者過也。」故養生之方,首先節欲,欲且當節,況欲其欲而不知所以壯吾欲也,寧無損哉?夫!腎為命門,為坎水,水熱火寒,則靈台之焰藉此以滅也。使水先枯竭,則木無以生,而肝病矣。水病則火無所制,而心困矣。火焰則土燥而脾敗矣。脾敗則肺金無資,五行受傷,而大本以去,欲求長生,其可得乎?嗟夫!元氣有限,人欲無窮,欲念一起,熾若炎火。人能於欲念初萌,即便咬釘嚼鐵,強制未然。思淫逸之所,虎豹之墟也,幽冥之徑也。身投爪牙而形甘嚅嚙,無雲智者勿為,雖愚者亦知畏懼。故人於欲起心熱之際,當思冰山在前,深淵將溺。即便他思他涉以遏其心,或行走治事以避其險,庶忍能戒心,則欲亦可免。此為達者言也。平居當熟究養生之理,守靜之方,秉慧劍截斷塵緣,舉法眼看破幻影。無為死可以奪吾生,清靜恬淡,悉屏俗好;勿令生反速就其死,定性存誠,務歸正道。俾仙不誤我,而我不誤身,久住長年,不為妄誕。然余所論,人孰不曰嚼過飯也。余亦知為熟談,但人知為嚼過飯,而不知飯所當食;知此談為熟,奈何熟此談而不行?所以百日沉痾,經年枕席,芳華凋謝,早歲泉扃。皆由厭常談而希平地可仙,薄淺近而務談說高遠,於爾身心,果何益哉?徒云自哄自己,畢竟終無一成。吾豈欲人人知予言有本耶?聊自信耳。因錄諸經法言,覺彼色欲知戒,俾得天元之壽。
黃帝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陰陽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為聖度。聖人不絕和合之道,貴於閉密,以守天真。」
素女曰:「人年六十,當秘精勿洩。若氣力尚壯,不可強忍;久而不洩,致生癰疾。」
老君曰:「情欲出於五內,魂定魄靜,生也;情欲出於胸臆,精散神惑,死也。」
全元起曰:「樂色不節則精耗,貪妒不止則精散。聖人愛精重施,則髓滿骨堅。」
仙經曰:「無勞爾形,無搖爾精,歸心寂靜,可以長生。」又曰:「道以精為寶,寶持宜閉密。施人則生人,留己則生己。結嬰尚未可,何況空廢棄?棄損不竟多,衰老命已矣。」故人肝精不固,目眩無光;肺精不交,肌肉消瘦;腎精不固,神氣減少;脾精不固,齒發衰白,疾病隨生,死亡隨至。」
書曰:「服丹石以快欲,腎水枯燥,心火如焚,五髒乾烈,大禍立至。勿大醉入房,勿燃燭入房,勿遠行疲乏人房,勿忍小便入房,勿帶瘡毒疾病未瘥入房。」
孫真人曰:「大寒、大熱、大風、大雨、大霧、大雷,日月薄蝕,星辰之下,神仙之前,更忌元旦、三元、五臘,每月朔望,庚申本命,春秋二分、二社,五月九毒日,每月二十八人神在陰,四月十月純陰用事,皆不可犯,否則損神,不惟父母受傷,生子亦不仁不孝,戒之戒之。」
高子曰:寡欲者,無伺時日之戒,而自無欲;多欲者,雖律以時日,而一日不能無欲。若盡如太上五百戒中,犯者減算除年,則人壽盡夭亡矣。故立教太嚴,使人反不知信。然而立教之意,戒人節欲,借時日以懼之耳。余於多戒中僅取以上數條,此大不可犯者為戒。善養生者,當知所恐懼,而無犯此數者。
高子曰:色欲知戒者,延年之效有十:
陰陽好合,接御有度,可以延年。
入房有術,對景能忘,可以延年。
毋溺少艾,毋困倩童,可以延年。
妖艷莫貪,市妝莫近,可以延年。
惜精如金,惜身如寶,可以延年。
勤服藥物,補益下元,可以延年。
外色莫貪,自心莫亂,可以延年。
勿作妄想,勿敗夢交,可以延年。
少不貪歡,老能知戒,可以延年。
避色如仇,對欲知禁,可以延年。
身心當知所損論
高子曰:吾人一身,所藉三寶具足。足則形生,失則形死。故修養之道,保全三者,可以長年。夫!人一日之中,一家之事,應接無窮,而形勞百拙,起居不知節宣,萬感不令解脫,乃恣意行為,盡力動蕩,不知五髒六腑之精,所當珍惜,以養吾形;六欲七情之傷,所當遠避,以安吾體。恃年力之壯,乃任意不以為勞,何知衰朽之因,死亡之速,由此而致?令人發槁形枯,蠶眠蝟縮,欲求金石以起吾生,草木以活吾命,有是理哉?故當日用起居,喜怒哀樂,行住坐臥,視聽笑談,逐發戒謹,則身無所損,元氣日充,精神日足,彭鏗比年,嵩喬同壽,敢曰迂妄以自欺哉?當與同志者,共守此道。因錄諸經法言,覺彼身心之損,俾得地元之壽。
素問玄珠曰:「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脈絡傷。傷陽則衄,傷陰則下。」
莊子曰:「人有畏影惡跡,而走以避之,舉足愈數而跡愈多,走愈疾而影不離,自以為尚遲,疾走不休,絕力而死。不知處陰以休影,處靜以息跡,愚亦甚矣!」
書云:「凡人於外事,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蓋敢於有為即殺身,不敢有為則活其身也。久行傷筋勞於肝,久立傷骨損於腎。故行不疾走,立不至疲。大霧不宜遠行,宜飲酒一杯以出。久坐傷肉,久臥傷氣。坐勿背日,勿當疏風。臥間閉口,使真元不失,邪氣不入。」
淮南子曰:「大喜墜陽,故喜勿極,極則傷魄,魄傷則狂,使意不存而皮革焦。忿怒則氣逆,大怒破陰,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妄,而陰縮拘攣。」
庚桑曰:「全汝形,抱汝生,毋使汝思慮營營。故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則形體不弊,精神不散,可以延年。」
靈樞經曰:「內傷憂恐則氣上逆,六輸不通,血凝不散,津液滲漏,恍惚不寧,四肢不耐。恐懼不解則精傷,骨酸瘈瘲,五髒失守。驚則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故臨危冒險則魂飛,戲狂禽逸獸則神恐。」
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心有所憎勿深憎,當運心於平等;心有所愛勿溺愛,不令偏頗而改正。不然損性傷神。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心之神發乎目,久視則傷心。腎之精發乎耳,久聽則傷腎。
書曰:「疑惑不已,則心無所主,正氣不行,外邪來干,失寐忘寢,昏昏默默,漸成虛勞。」
書曰:「談笑以惜精氣為本,笑多則腎轉腰疼。行走勿語,傷氣。語多則住而再語。故老君曰。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
真人曰:「常習不唾地,有則含以咽之,使人精氣常留,面目光彩。故曰:『遠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又曰:『津液者,吾身之寶,寶聚則為富翁,寶散則為貧客。』」
閒覽曰:「目疾切忌洗浴,令人目盲。飽食沐發,冷水並熱泔洗頭,冷水濯足,皆令人頭病。炊湯隔宿洗體成癬,洗面無光,作甑哇瘡。」
真人曰:「發宜多櫛,手宜在面,齒宜數叩,津宜常咽,氣宜常煉,五者修崑崙之法。」
書曰:「大小二便勿強閉忍,忍小便成淋,忍大便成痔。或澀或滑,又勿過度,皆傷氣害生,為禍甚速。」
書曰:「羅綺成於天蠶,制造出自人力,勿輕剪裁,以為華美,以折福壽。春冰未泮,當下厚上薄,養陽收陰。大暑宜脫汗衣,勿冒風觸。冬日之衣,急脫急著,棉衣不可頓加,稍暖又宜暫脫。北方語曰:若要安樂,不脫不著。南方語曰:若要安樂,頻脫頻著。」
高子曰:身心知損者,延年之效二十:
四時順攝,晨昏護持,可以延年。
三光知敬,雷雨知畏,可以延年。
孝友無間,禮義自閒,可以延年。
謙光辭讓,損己利人,可以延年。
物來順應,事過心寧,可以延年。
人我兩忘,勿競炎熱,可以延年。
口勿妄言,意勿妄想,可以延年。
勿為無益,常慎有損,可以延年。
行住量力,勿為形勞,可以延年。
坐臥順時,勿令身怠,可以延年。
悲哀喜樂,勿令過情,可以延年。
愛憎得失,揆之以義,可以延年。
寒溫適體,勿侈華艷,可以延年。
動止有常,言談有節,可以延年。
呼吸精和,安神閨房,可以延年。
靜習蓮宗,敬禮貝訓,可以延年。
詩書悅心,山林逸興,可以延年。
兒孫孝養,僮僕順承,可以延年。
身心安逸,四大閒散,可以延年。
積有善功,常存陰德,可以延年。
飲食當知所損論
高子曰:飲食所以養生,而貪嚼無忌,則生我亦能害我,況無補於生,而欲貪異味,以悅吾口者,往往隱禍不小。意謂一菜,一魚,一肉,一飯,在士人則為豐具矣,然不足以充清歌舉觴,金匏銀席之燕。但豐五鼎而羅八珍,天廚之供亦隆矣,又何俟搜奇致遠,為口腹快哉?吾意玉瓚瓊蘇與壺漿瓦罐,同一醉也;雞跖熊蹯與糲飯藜蒸,同一飽也。醉飽既同,何以侈儉各別?人可不知福所當惜。況物理論曰:「穀氣勝元氣,其人肥而不壽。」養性之術,當使穀氣少,則病不生矣。穀氣且然,矧五味饜飫,為五內害哉?吾考禽獸穀食者宜人,此世之常品是也。若遠方珍品,絕壑野味,恐其所食多毒,一時尚珍,其於人之髒腑宜忌,又未可曉。悅口充腸,何貴於此?故西方聖人,使我戒殺茹素,豈果異道者哉?人能不殺則性慈而善念舉,茹素則心情而腸胃厚,無嗔無貪,罔不由此。即宣尼惡衣惡食之戒,食無求飽之言,謂非同一道耶?余錄諸經法言,覺彼飲食知忌,俾得人元之壽。
內經曰:「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長有天命。酸多傷脾,肉(月芻)而唇揭;咸多傷心,血凝而色變;甘多傷腎,骨病而齒敗;苦多傷肺,皮槁而毛落;辛多傷肝,筋急而爪枯。」凡食,先欲得食熱食,次食溫暖食,次冷食。食熱溫食訖,如無冷食者,即吃冷水一兩咽,甚妙。若能恆記,即是養性之要法也。凡食,欲得先微吸取氣咽一兩咽,乃食,主無病。真人言:熱食傷骨,冷食傷髒。熱勿灼唇,冷勿痛齒。食訖踟躕,長生。飽食勿大語。大飲則血脈閉,大醉則神散。春宜食辛,夏宜食酸,秋宜食苦,冬宜食咸。此皆助五髒,益血氣,闢諸病。食酸咸甜苦不得過分。春不食肝,夏不食心,秋不食肺,冬不食腎,四季不食脾,如能不食此五髒,尤順天理。燕不可食,入水為蛟。蛇所吞亦不宜殺之。飽食訖即臥,成病,背疼。
飲酒不宜多,多即吐,吐不佳。醉臥不可當風,亦不可用扇,皆損人。白蜜勿合李子同食,傷五內。醉不可強食,令人發癰疽,生瘡。醉飽交接,小者令人面皯咳嗽,大則不幸傷絕髒脈,損命。
凡食欲得恆溫暖,宜入易消,勝於習冷。凡食皆熟勝於生,少勝於多。飽食走馬,成心癡。飲水勿急咽之,成氣病及水癖。人食酪勿食酢,變為血痰及尿血。食熱食汗出勿洗面,令人失顏色,面如蟲行。食熱食訖,勿以醋漿漱口,令人口臭及血齒。馬汗息及馬尾毛入食中亦能害人。雞兔犬肉不可合食。爛茅屋上水滴浸宿脯,名曰鬱脯,食之損人。
孫真人曰:「久飢不得飽食,飽食成癖病。飽食夜臥失覆,多霍亂死。時病新瘥,勿食生魚,成痢不止。食生魚勿食奶酪,變成蟲。食兔肉勿食乾薑,成霍亂。人食肉,不用取上頭最肥者,必眾人先目之食,食者變成結氣及疰癘。凡食皆然。」
參贊書云:「凡空腹勿食生果,令人膈上熱,骨蒸作癰癤。銅器蓋食,汗出落食中,食之發瘡,肉疽。觸寒未解,食熱食亦作刺風。飲酒,熱未解,勿以冷水洗面,令人面發瘡。飲食勿沐發,沐發令人作頭風。蕎麥和豬肉食,不過三頓成熱風。乾脯勿置秫米甕中,食之閉氣。乾脯火燒不動,出火始動,擘之筋縷相交者,食之患人或殺人。羊脾中有肉如珠子者,名羊懸筋,食之患癲癇。諸濕食不見形影者,食之成疰,腹脹。暴疾後不用飲酒,膈上變熱。」
食忌云:「凡新病瘥,不可食生棗、羊肉、生菜,損顏色,終身不複,多致死,膈上熱蒸。凡食熱脂餅物,不用飲冷醋、漿水,善失聲若咽。生蔥白合蜜食害人,切忌。乾脯得水自動,殺人。曝肉作脯不肯燥,勿食。羊肝勿合椒食,傷人心。胡菰合羊肉食之,發熱。」
延命錄曰:「飲以養陽,食以養陰。食宜常少,亦勿令虛。不飢強食則脾勞,不渴強飲則胃脹。冬則朝勿令虛,夏則夜勿令飽。飽食勿仰臥,成氣痞。食後勿就寢,生百疾。凡食,色惡者勿食,味惡者勿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父母並自己生肖犯者勿食。露食勿食。藏物不密者勿食。物色異常者勿食。三厭勿食。魚無腸膽勿食。異形勿食。菌有毛、背無紋者勿食。閉口椒勿食。飲饌上有細白末子並黑細末子者勿食。炙爆承熱勿食。藏物作氣勿食。銅器蓋物勿食。旋作生酢勿食。獸禽腦子勿食。六畜自死勿食。果實雙仁勿食。肉塊自動者勿食。雞心勿食。蹄爪帶毛者勿食。凡禽六指三足四距者勿食。凡卵上有八字痕者勿食。種種生物,或月令當忌,或五髒相反,或宜或忌者,座右當置食鑒本草,以為日用口食考証,無俟瑣綴。飲酒食肉,名曰癡脂,憂狂無恆。食良藥,五穀充悅者,名曰中士,猶慮疾苦。食氣,保精存神,名曰上士,與天同年。」
高子曰:飲食知忌者,延年之效有十八:
蔬食菜羹,歡然一飽,可以延年。
隨時隨緣,無起謀念,可以延年。
毋好屠宰,冤結生靈,可以延年。
活烹生割,心慘不忍,可以延年。
聞聲知苦,見殺思痛,可以延年。
禽羞獸品,毋過遠求,可以延年。
勿食耕牛,勿食三義,可以延年。
勿尚生醢,勿飽宿脯,可以延年。
勿耽曲蘗,致亂天性,可以延年。
懼動刀砧,痛燔鼎鑊,可以延年。
椒馨五味,勿毒五官,可以延年。
鳥銜鼠盜,勿食其遺,可以延年。
為殺勿食,家殺勿食,可以延年。
聞殺勿食,見殺勿食,可以延年。
勿以口食,巧設網阱,可以延年。
勿以味失,笞責烹調,可以延年。
一粥一菜,惜所從來,可以延年。
一顆一粒,不忍狼藉,可以延年。
最上一乘妙道
最上一乘無上至真妙道,以太虛為鼎,太極為爐,清淨為丹基,無為為丹母,性命為鉛汞,定慧為水火。室欲懲忿為水火交,情性合一為金木並,洗心滌慮為沐浴,存誠定意為固濟。戒定慧為三要,中為玄關,明心為應險,見性為凝結。三元混一為聖胎,性命打成一片為丹成,身外有身為脫胎,打破虛空為了當。此最上一乘之妙,至士可以行之,功滿德隆,直超圓頓,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八段錦導引法圖(見圖)
閉目冥心坐,冥心盤跌而坐。握固靜思神。誠正(叩齒)三十六,兩手抱崑崙。叉兩手向項後,數九息勿令耳聞,自此以後出入息皆不可使耳聞。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移兩手心掩兩耳,先以第二指壓中指,彈擊腦後,左右各二十四次。微擺撼天柱,搖頭左右顧,肩膊隨轉動二十四,先須握固。赤龍攪水津。赤龍者舌也,以舌攪口齒並左右頰,待津液生而咽。漱津三十六,一云鼓嗽。神水滿口勻。一口分三咽,所嗽津液分作三口,作汩汩聲而咽之。龍行虎自奔。液為龍,氣為虎。閉氣搓手熱,以鼻引清氣閉之,少頃,搓手急數令熱極,鼻中徐徐乃放氣出。背摩後精門。精門者,腰後外腎也,合手心摩畢,收手握固。盡此一口氣,再閉氣也。想火燒臍輪。閉口鼻之氣,想用心火下燒丹田,覺熱極即用後法。左右轆轤轉,俯首擺撼兩肩三十六,想火自丹田透雙關入腦戶。鼻引精氣,閉少頃間。兩腳放舒伸。放直兩腳。叉手雙虛托,叉手相交,向上托空三次或九次。低頭攀腳頻,以兩手向前攀腳心十二次,乃收足端坐。以候逆水上,候口中津液生,如未生再用急攪取水同前法。再漱再吞津。如此三度畢,神水九次吞。謂再漱三十六,如前口分三咽,乃為九也。咽下汨汨響,百脈自調勻。河車搬運訖,擺肩並身二十四次,再轉轆轤二十四次。發火遍燒身。想丹田火自下而上遍燒身體,想時口鼻皆閉氣少頃。邪魔不敢近,夢寐不能昏。寒暑不能入,災病不能迍。子後午前作,造化合乾坤。循環次第轉。八卦是良因。
訣曰:其法於甲子日,夜半子時起首,行時口中不得出氣,唯鼻中微放清氣。每日子後午前,各行一次,或晝夜共行三次,久而自知。蠲除疾病,漸覺身輕,能勤苦不怠,則仙道不遠矣。
高子曰:以上名八段錦法,乃古聖相傳,故為圖有八。握固二字,人多不考,豈特閉目見自己之目,冥心見自己之心哉?趺坐時,當以左腳後跟曲頂腎莖根下動處,不令精竅漏洩云耳。行功何必拘以子午,但一日之中,得有身閒心靜處,便是下手所在,多寡隨行。若認定二時,忙迫當如之何?入道者,不可不知。
陳希夷左右睡功圖(見圖)
去病延年六字訣 其法以口吐鼻取。
總訣
此行六字功夫!秘要訣也。非此,六氣行不到於本經,以此導之,若引經耳,不可不知。
肝若噓時目睜精,肺知呬氣手雙擎。心呵頂上連叉手,腎吹抱取膝頭平。脾病呼時須撮口,三焦客熱臥嘻寧。
吹腎氣訣
腎為水病主生門,有疾尪羸氣色昏。眉蹙耳鳴兼黑瘦,吹之邪妄立逃奔。
呵心氣訣
心源煩躁急須呵,此法通神更莫過。喉內口瘡並熱痛,依之日下便安和。
噓肝氣訣
肝主龍塗位號心,病來還覺好酸辛。
眼中赤色兼多淚,噓之立去病如神。
呬肺氣訣
呬呬數多作生涎,胸膈煩滿上焦痰。
若有肺病急須呬,用之目下自安然。
呼脾氣訣
脾宮屬土號太倉,痰病行之勝藥方。
瀉痢腸鳴並吐水,急調呼字免成殃。
嘻三焦訣
三焦有病急須嘻,古聖留言最上醫。
1若或通行去壅塞,不因此法又何知?
四季卻病歌訣
春噓明目木扶肝,夏至呵心火自閒。
秋呬定收金肺潤,腎吹唯要坎中安。
126 三焦嘻卻除煩熱,四季長呼脾化餐。
切忌出聲聞口耳,其功尤勝保神丹。
養心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作拳,用力左右互相虛築,各六度,又以一手按腕上,一手向上拓空如重石。又以兩手相叉,以腳踏手中各五六度。能去心胸間風邪諸疾。關氣為之良久,閉目,三咽,三誠正(叩齒)而止。
養肝坐功法
時正坐,以手兩相重,按髀下,徐捩身,左右各三五度。又以兩手拽相叉,翻覆向胸三五度。此能去肝家積聚風邪毒氣,餘如上。
養膽坐功法
時平坐,合兩腳掌,昂頭,以兩手挽腳腕起,搖動,為之三五度。以兩手拓地,舉身努腰脊三五度。能去膽家之風毒邪氣。餘如上止。下同。
養脾坐功法
時大坐,伸一腳,屈一腳,以兩手向後反掣,各三五度。又行跪坐,以兩手據地,回頭用力虎視,各三五度。能去脾髒積聚風邪,喜食。
養肺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據地,縮身曲脊,向上三舉,去肺家風邪積勞。又行反拳捶脊上,左右各三五度。此法去胸臆間風毒。閉氣為之良久,閉目咽液,三誠正(叩齒)為止。
養腎坐功法
時正坐,以兩手止從耳左右引脅三五度,可挽臂向空拋射,左右同,綟身三五度。更以足前後逾,左右各十數度。能去腰腎膀胱間風邪積聚。餘如上法。
凡欲修養,須靜室焚香,順溫涼之宜,明燥濕之候。每夜半後生氣時,或五更睡覺,先呵出腹內濁氣,或一九止,或五六止,定心閉目,誠正(叩齒)至十六通,以集心神。然後以拇指背拭目大小眥九過,兼按鼻左右七過。以兩手摩令極熱,閉口鼻氣,然後摩面,不計遍數,為真人起居法。次以舌拄上齶,漱口中內外津液滿口,作三咽下,令入胃中存,胃神承之。如此作為,是三度九咽,庶得灌溉五髒,光澤面目,極有效驗,不可輕忽。余意六字之法,某髒有病,當以某字治之,不必俱行,恐傷無病之髒,當酌量以行可也。然呵字一法,心髒熱者,秋冬睡醒,當呵出三五口,以去五髒壅氣,此又不可廢者。
心書九章
此至真妙道,人能熟玩精思,仙階可步,矧延年卻病云乎?此下三錄,皆紫府南宮極玄妙語。
趙古蟾曰:「三教之道,同一心地,法門有三,學儒者,學此而已;修仙者,修此而已;參禪者,參此而已。舍此心而他求,所謂旁蹊曲徑耳,苦己勞形,終無所成。學者倘即是書,反複玩味,其理自明。其理既明,當繼之以力行。力行不倦,則三教聖賢之閫域,可造進而無疑矣。然是書也,豈但為初學之士發哉?
原心章第一
八萬四千法門,同歸方寸。故首題原心意。
夫!心,先天地而獨存,歷事變而不朽,先際無始,後際無終。廓徹圓通,靈明虛湛,所謂體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謂用也。造物無方,靈變莫測,所謂神也。五常百行之所由始,萬物萬事之所由終,所謂道也。夫!人未生之初,體用混融,萬殊一致,雖不可得名狀,心非無也。既生之後,如月當空,隨水現形,各各稟受,無欠無餘,聖智非增,凡愚非損,心非始有。心之靜,性也;動,情也;動而不止,欲也。性情欲三者,同出而異名也。性固善,情欲一萌,而有惡焉。情動欲萌,智誘物化,物化不已,心存無幾。溺於染緣,移於習氣,染習既深,昧其本真矣。聖智善返,則為聖智;凡愚忘返,則為凡愚。聖智凡愚之分,返與不返耳。返,固善也,不返,忘也,悲夫!
究竟章第二
既知道心,便當究竟。故次之以究竟章。
道也者,心也,日用常行之謂也。於眼曰視,於耳曰聽,於鼻曰嗅,於口曰言,於手曰舉,於足曰履。飢則思食,渴則思飲;冬則思裘,夏則思葛。行住坐臥,苦樂逆順,無往而非道之所寓,特昧性而不知耳。凡是數端,日用常行之大者,當究竟體認,果何為哉?苟知其所以然,則與道思過半矣。
實証章第三
究竟此理,以悟為期。故次之以實証章。
學貴實証,道貴實悟。學非實証,口耳文字之謂也;道非實悟,情識意解之謂也。夫!欲實証實悟,當堅其信心,確其素志,既堅且確,無難焉。蓋大道虛無,不可名狀,無聲色接於耳目,可以見聞;無法度授與學者,可以造進,貴在自証自悟耳。非堅其信心,確其素志,而能坐進是道者,未之有也。所謂實証實悟者,非枯坐灰心,以待其悟,當於日用常行之間,常常體認,常常提撕,力到功深,自有所得。自得之妙,如獲拱璧,如歸大家,如大夢之初醒,如積冰之已泮,其樂不可雲喻矣。儒家所謂尋仲尼顏子樂處者,樂此者也;禪宗所謂禪悅法喜者,悅此者也;道教所謂當此之時喜極難言者,喜此者也。學道參禪,不得其實,而自謂實証實悟者,是自誣也。自誣可乎?既得實証實悟,見得親切,認得的當,通身手眼,全體金剛,一切處所,皆知下落,才到此地位,便得實証實悟的道理,盡情貶向無生國里。切不可執為奇特,如此方有門分相應。所以古人道:「認著依前還不足。」若也認著執著依前,只在妄想情識中,未免又被識神搬弄,引入陰界中去,輾轉輪迥,無所休息,學者切宜慎之。
破幻章第四
既得實証實悟,當識破萬幻,庶不為萬事所累。故次之以破幻章。
一切世間,皆同幻化,以有形,故不能長久。草木禽獸之脆,蜎飛蠕動之微,固其宜也。至大者天地,至堅者金石,成住壞空,皆不能免,況於人乎?若不明此身是幻,以五尺有限之軀,與天地間無涯事物相酬應,加以功名利祿富貴聲色,互相煎迫,精神氣血,陰消陽耗而不知覺,毋怪乎渥然如丹也為枯槁,黟然如黑者星星矣。一旦亡形棄質,同於臭腐,雖親於妻子,亦掩鼻而不敢近,睥睨而不敢視,禽獸不若也。當此之時,不審平生所好所尚,果能與生死敵乎?夫!惟不敢敵,隨業流轉,輪於諸趣,生已複死,死已複生,生死相繼,備受諸苦,如循環然,無有休息。是以至人知一切物為幻,一切物如夢,一切法如空花陽焰,一切有為如鏡中像,如水中月。以是故塵視珠玉,銖視軒冕,以聲色如糞壤,等生死如浮漚。其應物也,如鑒空衡平,妍媸輕重,來則應之,不來勿求。過則化之,既化勿留。能轉於物,不為物所轉。能應於事,不為事所應。以其生也,由太虛而來,故同太虛無滯礙。及其死也,複歸太虛。噫,彼聖人者,果何為而然哉?識破萬幻,不染諸緣,君子以是知其然也。
安分章第五
能識萬幻,當知一切皆有數定,則不生希求之心。故次之以安分章。
富貴貧賤壽夭,分也;生死禍福榮辱,數也。一飲一啄之微,莫不皆然。從生至死,一定而不可易也。安其分,則不為富貴貧賤壽夭之所累;知其數,則不為生死禍福榮辱之所怵。然虛無所累,靜無所怵,故靜極而虛,可以入道也歟?人之榮生也,以有幻體,故不得不為也。苟達,不為亦達;不達,多為亦奚以為?然則奈何?曰:「無為無不為,斯可矣。」
神氣章第六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故次之以神氣章。
神者,性也,首章言之詳矣。然性之說有二: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性。父母未生以前,即天地之性,萬殊一本者也。父母既生之後,即氣質之性,一本萬殊者也。天地之性善,氣質之性惡,善惡混同,以其稟二五之氣,有剛柔緩急之不同,所以然也。非性之咎,善反之,則天地之性焉。為氣之說亦有二:有天地之氣,有父母之氣。天地之氣,真氣也;父母之氣,凡氣也。蓋人生母腹中,受父精母血而成其朕兆,所謂凡氣也。混合空洞,帝真九氣,而全其體段,所謂真氣也。自一氣生胞,二氣生胎,第三稟長靈明仙之氣而生魂,性始來寄。以體段未具,而未能靈。迨乎四氣生魄,五氣生五髒,第六稟高真衝和之氣而生靈,體段始具。具則能動,動則初生,初生性靈,至九月氣足,十月胎圓,然後降生。上丹田為性根,下丹田為命蒂。白玉蟾真人曰:「人生在母腹中,其臍蒂與母臍蒂相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及乎降誕,剪去臍蒂,然後各自呼吸。而受父母一點凡氣,則棲於下丹田中,而寄體於腎。下丹田者,又名玄關,前對臍,後對腎,居臍腎中間,其連如環,廣一寸三分。周圍有八竅,前後二竅,以應乾坤,上通泥丸,下徹湧泉;旁六竅以應坎離震巽兌艮六卦,以通六腑。一身之氣,皆萃於此,如水之朝東,輻之輳轂也。故下丹田為命之基,其性即泥丸,而寄體於心。泥丸者,在人之首,明堂之間,六合之內,是謂頂門。故世稱頂門為囟門也。囟即性也,囟開皆知夙世姻緣等事,合則忘之矣,故泥丸謂之性根。能知性根命蒂,始可言修煉也。天地之氣亦有二:人未生之前,謂之先天,又謂之母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充塞天地,周流六虛,晝夜不息。人才受胎,便稟此氣,謂之後天,又謂之子氣,謂之日月發生之氣。即前所謂混合空洞,帝真九氣是也。其實一氣耳。其氣充塞人之腔子里,每日遇子時,斗柄指地,先天之氣隨斗柄從九地之下發生,周流六虛,造化萬物。子時,非人間之子時也,二六時中,常常收視返聽,頓覺身中暖氣衝然,即其候也。」丹經云:「精生有時,時至神知,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天地之氣既生,則人身之子氣,以類感類,亦由湧泉上升丹田,點化凡氣,以成人身之造化。故曰:「形者,神氣之舍;神者,形氣之主。形氣非神,塊然一物。」嗚呼!神非形氣,茫然無歸。嗚呼!寄神,性也,寄氣,命也,二者不可偏廢。修性而不修命,紫陽所謂精神屬陰,宅舍難固,未免常用遷徙之法。修命而不修性,釋氏所謂煉氣精粹,壽可千歲。若不明正覺三昧,報盡還來,複入諸趣。所以先儒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要知性為主,氣次之。」是書也,於故以原心章首之。混合神氣,仙家謂之煉金丹。形,喻之鼎器;氣,喻之藥物;神,喻之火候。忘機絕念,收視返聽,使精、神、魂、魄、意五者不漏,固鼎器也。晝牝夜玄,攝心一處,終日默默,如愚如癡,採藥物也。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神不外馳,其氣自定,調火功也。是以聖人忘形養氣,忘氣養神,忘神養虛,形神俱妙,與道合真。彼所謂忘者,非若槁木死灰牆壁瓦礫,懵然無知之謂也。若必口訣,動而複靜,靜而複動。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不游於外,老氏之忘也。胸次間常靈豁豁地不忘懷,不管帶,釋氏之忘也。夫!是謂之真忘。若夫!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死矣。是謂眾人。
修幻章第七
神氣,真也,形氣,幻也。假幻以修真,真乃堅固。故次之以修幻章
世之學聖者,率以形同幻化而不顧,且鄙學仙者為有為,自甘一向沉滯空寂,流為頑空,世緣既盡,坐脫立亡,遂指為奇特耳。殊不知此理乃先聖之所哂,為上祖師之所不取。如九峰虔侍者語一第座;「汝若會先師意,吾一一依先師禮待之。」問答凡數反,皆不契。座曰:「汝妝香來,爐煙起處,若不脫去,是不會先師意。」侍者撫其背曰:「坐忘立忘,即不無,若論先師意,未夢見在。」昔有一僧,依一長者安禪入定,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悉以資給,如是數年。密遣一婢往視之,挑戲之餘,凝然不動。顧謂婢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婢持此語,歸告長者,長者乃呵其僧曰:「養汝數年,猶作這般見解。」斥而去之,正坐沉空滯寂之病也。達摩只履西歸,普化搖鈴升天,此豈沉空滯寂者所能為耶?又如大通智勝聖,十劫坐道場,聖法不現前,不得成聖道。於是跏趺坐,身心寂不動,遍歷十小劫,已得成聖道。所以釋迦稱贊諸聖世尊一大事,因緣甚深,難解,不可妄傳與人,惟聖與聖,乃能証知。舍利聖等諸大弟子聞聖所說,深自克責,自謂空法得証,已得寂滅之樂,不複妄志,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日那知寂滅非真寂滅也。設使不聞聖法最上一乘秘密之藏,終止於空法而已。故圭堂曰:「世尊末年說法華,所以再發重關之秘五千,退席者,乃重關前事,入法華者,乃重關後事也。」如如居士曰:「饒伊大通大徹,擔板只見一邊。直須大法明了,方曉教外別傳。」圭堂、如如此理,豈無深意焉?蓋聖法季運世皆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指為教外別傳,簧鼓後學。疑團不破,遂以修仙法為有為而不為,甘心於沉空滯寂之域,不知儂家自有修仙顯訣,特為尋常而不究竟者耳。從上祖禪師立坐禪一法,以授徒眾,至今叢林行焉,可謂暗合妙道。不然,何以使之厚鋪坐褥,寬解衣帶,端身直脊,唇齒相著,舌拄上齶,微開其目,常視鼻端?蓋厚鋪坐褥者,使形體不倦也;寬解衣帶者,使氣不住也;端身直脊者,使理通達,氣不窒塞也;唇齒相著,舌柱上顎者,使重樓無浩浩而去之患也;微開其目者,使不坐在黑土之下也,又以去昏病也。祖師為人可為指出修仙之法,不過如是。蓋聖家之說,隱而不露,使學者默而會之,忽然契合,一撥便轉。所以續聖慧者常多。道家之說雖顯易曉,未免以文字傳之,反涉支離,適以啟學者疑,所以了性命者,常不多見也。聖則謂之慧命,仙則謂之性命,其實一也,特所從言之異耳。安得圓機之士,與語仙聖之道耶?
靜通章第八
功夫!次第於此章,靜則動,動則通,通則久,久則變化無窮焉。故次之以靜通章。
天地之外曰太虛,又曰太無,總謂之虛無,又謂之虛空,以其無心故也。故虛則能容,無則變化,是以物各付物,事各付事,形各付形,氣各付氣,使天地自相覆載,日月自相運行,陰陽自升降,寒暑自往來,四時自推遷,五氣自順布,飛潛動植,自形自包,虛空一何容心焉,此虛空所以長且久也。天地大虛空,入身小虛空,人身不能與天地同其久者,以有心,故不能虛無。若能虛無其心,神自來歸,氣自來複,始可言修持之法。當先謹言語,其次節飲食,再次省睡眠。此三者,修仙修聖之關鍵也。何為而然哉?老子曰:「玄牝之門,為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玄牝者,神氣之根蒂也;口鼻者,神氣之門戶也。出息入息,長收緩放,使之綿綿,歸根複命,以養神氣。故先之以謹言語。紫陽曰:「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人日用發生之氣,每憑虛而生,人才虛腹,便思飲食,所以養其氣也。其氣既生,不能歸源,則隨色聲香味喜怒哀耗散之矣。故次以節飲食。簡庵德禪師曰:「學道之士,如雞抱卵,使暖氣相續;才有間斷,賺他性命。」人若貪睡,則神離於氣,氣無所主,奔潰四逸,欲望凝結,其可得乎?故次之以省睡眠。然後固鼎採藥之方,坐禪修幻之法,次第而行之。則外之先天母氣下降,而內之後天子氣上升,俱會於中田,點化凡氣,日久月深,凡氣煉盡,真氣充實。其氣油然而生,莫之能御,自雙關深入泥丸,與神交姤,所謂追二氣於黃道,會三姓於玄宮。交姤之後,仍化為甘露,自玄膺而下,複入中宮。一升一降,成其造化也。但要此一動一靜,然後相應,不然則藥物耗散,火候差失,所謂毫髮差殊不作丹也。此皆出於自然,不可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同日而語。以要言之,動極生靜,靜極生動,一動一靜,互為其用而已,如天地之妙。其動也闢,其靜也翕,不闢則不翕,不翕則不闢,闢兮翕焉,造化之無窮焉。若靜定功夫!既極,則元陽之氣自生。道德經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複。」法華經云:「身心寂不動,為求無上道。」古德云:「直須大死一回,絕後再生。」斯言盡之矣。氣之生也,乾坤震動,山岳撼搖,龍虎爭馳,火風相擊,往來三宮,自升自降。蓋氣之始升,則為冬至,一陽生於六陰之下,其卦為複(卦象)。陽氣漸長,陰氣漸消,故為丑,其卦為臨(卦象)。於寅,其卦為泰(卦象)。於卯,其卦為大壯(卦象)。節屬春分,木旺在卯,真氣熏蒸,是為沐浴。於辰,其卦為(卦象)。於巳,其卦為純乾(卦象)。六陽既極,一陰生於六陽之下,其卦為(卦象)。陰氣漸長,陽氣漸消,故為未,其卦為遁(卦象)。於申,其卦為否(卦象)。於酉,其卦為觀(卦象)。節屬秋分,金旺為酉,真氣熏蒸,是為沐浴。於戌,其卦為剝(卦象)。於亥,其卦為坤(卦象)。六陰既極,複變為一陽,一升一降,無暫休息。二分二至,晦朔弦望,五行四時,二十四氣,三百六十五度,攢簇於一刻之中。一刻之功夫!,故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三萬六千刻,刻刻要調和卯酉,外可以奪三萬年之數。此與天地造化,默相符命,亦非執圖泥象之比。當此之時,氣脈調和,精神爽快,儼如浴之方起,睡之正酣,夫婦之歡會,子母之留戀,神抱其氣,氣抱其神,日積月累,打成一片,陰盡陽純,遂成真人。逮夫!脫胎神化,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風,去來無礙,隱顯莫測,造化不能留,陰陽不能拘,神鬼莫能測,蓍龜莫能知,逍遙無何有之鄉,而與太虛同體矣。
以上三章專論性命。
戒行章第九
形乃宅舍,心乃主人,若戒行缺,則藩籬破矣。故次之以戒行章。
欲了向上事,須先持戒,次修功行。持戒者,目無妄視,耳無妄聽,口無妄言,身無妄動。以卑自居,以謙自持,彼以惡來,我以善受,貪嗔癡愛,人我是非,一切放下。此其大略。修功行者,見人飢寒,思拯濟之;見人疾病,思救療之;見人忿爭,思解釋之,凡可以為人方便者,皆隨力而為之。力有不及,常勸人為。此其大略。苟持戒而不修功行,是厚於待己,薄於待人,則有外魔。修功行而不持戒,是優於利人,劣於利己,則有內魔。內魔外魔,皆道之障。所以古者學道之士,初發道心,便持戒行,日用二六時中,未常枉用其心。朝煉夕磨,不記歲月,成與不成,亦無取必。及其功圓行滿,神氣亦壯,自然感召巨眼宗匠以點化之,一言半句,便躋壽域,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之學者,不思體質凡陋,根器淺劣,且無寸功片行以及於人,又無涵養功夫!貪嗔癡愛,人我是非,勃不可遏。見古人之成,如是之易,我成如是之難,遂萌妄想,僥幸點化。欲以積年耗散之氣,累歲昏亂之神,成就於片餉之間,以求出世之道,愚亦甚矣!正謂點石成金,蒸沙作飯之理也。及其無成,反生謗黷。噫,可悲也夫!紫陽曰:「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群魔作障緣。」斯言盡矣。
天隱子曰:「神仙,人也,在乎修我靈氣,勿為世俗沉淪,遂我自然,勿為邪見凝滯,則功成矣。」旨哉言乎!
至道玄微七論要訣
丹鼎第一
丘真人曰:「大包天地,小不容針,乃先天之物,性命之根蒂也。在臍腎之間,一曰前。大腸之左,有一玄谷,○性命始於此,呼吸出焉,受胎之所。」
鉛汞第二
精氣中含靈謂之鉛,元神一念;感通有情謂之汞,應物之神。
真鉛真汞第三 至此鉛汞一矣。
氣無升降息定謂之真鉛,念無生滅神凝謂之真汞。息有一毫之未定,形非我有,散而歸陰,非真鉛也。念有一毫之散亂,神不純陽,散入鬼趣,非真汞也。非夙有靈骨,豈能至此?
作用成丹第四
鉛汞相投,合而成丹。鉛汞二物,同生於一。金生水,鉛生銀也;水生木,銀生砂也;木生火,砂生汞也。火不自生,則歸之於木;木不自生,則歸之於水;水不自生,則歸之於金。運汞投鉛之秘旨,在於忘情。情忘則性複,性複則歸虛。○呼吸皆在於此。呼之根,吸之蒂,是謂玄牝之門。人能虛心定息,任其自然,守固此處,久而純熟。十月數足而成丹,即所謂嬰兒也。即是我一靈真性,純陽而不離,非是果有一嬰兒,只是一靈無雜念,如嬰兒之無外想,是太乙含真氣也。數足之後,靈驗異常。
火候第五
人心之動,晝則心竅皆開,陽也,闢一戶而謂之乾;人心之定,夜則心竅皆合,陰也,闢一戶而謂之坤。陽動陰靜,陰靜陽生。陽動則精神舒暢,陰靜則昏睡殭伏,此人間常情也。古人以交媾神氣為進火,十二時中只一時,言一日之間,行住坐臥,自然而然,凝神入氣穴,便是進火,便是子時。一坐定陽氣生,即身中子時。所謂冬至不在子,夏至不在午,言下手時,便是冬至一陽生,即火候也。只如子時定息,不出不入,神凝,不生不滅,打成一片,非動非靜,非陰非陽。以此功夫!冶煉空氣全胎,集天地之造化,亦如冬至之時,萬物皆凋,外若可傷,然生意歸根,而胚胎萬物,無窮之生意,蘊於此矣。
造化第六
忘五官之用,息內外之機,忘中不忘,自然而然。不動中間,默默守聚,杳冥之際,恍惚之中,打成一片,只在臍腎之間。十二時中,用功不斷,十月功夫,奪天地之大數。古仙妙用,在乎抽添。念動而散,出乎卯門,法當抽回,使念靜息定。或昏而睡,入乎酉門,法當添起,調息奮迅。太極真人有詩曰:「散時行坤道,土虛晦其光。收聚光。昏時起巽風,調息任自然。」試問:「如何見得純陽而成丹?」曰:「念念更無念,對鏡自相忘。不睡安有夢?神靈覺異常。」神凝者,想夢自消。
坎離之旨第七 二靈只是一靈,魂出則魄入,魂入則魄出也。
人之道,首者,乾之體也;腹者,坤之體也。晝行乾道,內之一靈,升而為乾宮之用,一陰入乎二陽之中,離也。夜行坤道,外之一靈,降而為坤宮之用,一陽入乎二陰之中,坎也。故聖人以神氣歸空,○合而為一,使坎離既濟於中宮,為之交媾。曰:「坎離與乾坤,四象分體用。坎離既交媾,乾坤體不動。體全陰陽純,太極氣氤氳。戊己本屬土,土位據中尊。至中守正位,虛無道所寄。性情複歸虛,丹成仙詔至。」
(卦象)坤以一為乾宮,生三女,離居中,陰數六。
(卦象)一乾以一為坤宮,生三男,坎居中,陽數九。
(卦象)宮之陽升而流戊。陽土五。
(卦象)一離宮之陰降而就己。陰土十。
上坎離交媾之圖,鶴林子受。
內丹三要論
玄牝
悟真篇云:「要得穀神常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夫!身中一竅,名曰玄牝。受氣以生,實為府神。三元所聚,更無分別。精神魂魄,會於此穴。乃金丹還返之根,神仙凝結聖胎之地也。古人謂之太極之蒂,先天之柄,虛無之系,造化之源,混沌之根,太虛之穀。歸根竅,複命關,戊己門,庚辛室,甲乙戶,西南鄉,真一處,中黃宮,丹元府,守一壇,偃月爐,朱砂鼎,龍虎穴,黃婆舍,鉛爐土釜,神水華池,帝乙神室,靈台絳宮,皆一處也。然在身中而求之,非心非腎,非口非鼻,非肝非肺,非脾非胃,非臍輪,非尾閭,非膀胱,非穀道,非兩腎中間一穴,非臍下一寸三分,作明堂泥丸,作關元氣海。然則果何處也?曰:「我得妙訣,名曰規中,一意不散,結成胎仙。」參同契云:「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此其所也。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正在乾之下,坤之上,震之西,兌之東,坎離水火交媾之鄉。人之一身,天地之正中,八脈九竅,絲絡聯接,虛間一穴,空懸黍米,不依形而立,惟體道而生。似有似無,若亡若存,無內無外,中有乾坤。易曰:「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書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度人經曰:「中理五氣,混合百神。」崔公入藥鏡曰:「貫尾閭,通泥丸。」純陽曰:「窮取生身受氣初。」平叔曰:「勸君窮取生身處,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白玉蟾又謂之念頭動處。修丹之士,真息
一作氣。 不住,則神化無基矣。且此一竅,先天而生,後天相接,先後二氣,總為混沌。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非常精也;恍恍惚惚,其中有物,非常物也。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人得之以靈。
譚真人曰:「開 一作闢。 浩氣之門,所以收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韜其光。若蚌內守,若石內藏,所以為珠玉之房,皆直指也。然此一竅,亦無邊傍,更無內外,若以形體色相求之,則又大成錯謬。故曰:不可執於無為,不可形於有作,不可泥於存想,不可著於持守。聖人法象,見諸丹經。或謂之圓高中起,狀如蓬壺,關閉致密,神運其中;或謂之狀如雞子,黑白相扶,縱廣一寸,以為始初,彌歷十月,脫出其胞;或謂之其白如綿,其連如環,中廣一寸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此固明云玄關之要,顯露造化之機。學者苟不探其玄,不順其奧,用功之時,便守之以為蓬壺,存之以為雞子,想之以為連環模樣,若此形狀,執著
一作有。 為有, 一作無。 存無入妄,豈不大可笑邪?要之玄關一竅,玄牝之門,乃神仙聊指造化之機耳。」
玉溪子曰:「似是而非,除卻自身安頓,著落何處去?然其中體用權衡,本自不殊。如以乾坤法天地,坎離配日月是也。」參同契曰:「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則神氣有所收藏,魂魄不致散亂,回光返照便歸來,造次不離常在此。」其詩曰:「經營鄞鄂體虛無,便握元神裏面居。息往息來無間斷,聖胎成就合元初。」玄牝之旨,備於斯矣。抑又論之,杏林曰:「一空玄關竅,三關要路頭。忽然輕運動,神水自周流。」又云:「心下腎上處,肝西肺左中,非腸非胃府,一氣自流通。」今曰玄關一竅,玄牝之門,在人一身天地之中正造化,固吻合乎此。然愚常審思其說,大略初明,尤未得為直指。天下秘道,流傳人間,太上慈悲,必不肯靳。愚敢漏洩天機,指出玄關一竅,的的大意,冒禁相付,使骨相合仙之士,一見豁然,心領神會,密而行之,句句相應。是書在處,神物護持,若業重福薄,於道無緣,自不邂逅斯訣。雖及見之,忽而不敬,亦不過瞽之文章,聾之鐘鼓耳。玄之又玄,彼安知其然?密語曰:「徑寸之質,以混三才,在臍之上,約以三指,徬聖其內,謂之玄關,不可以有心守,不可以無心求。以有心守之,終莫之有;以無心求之,愈見其無,若何可也?蓋用志不分,乃可凝神。但澄心絕慮,謂息令勻,寂然常照,勿使昏散,候氣安和,凝神入定於此。定中觀照內景,才若意到,其兆即萌,便覺一息從規中起,混混續續,兀兀騰騰,存之以誠,聽之以心,六根安定,胎息凝凝,不閉不數,任其自然。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極而反,如百蟲蟄,氤氳開闔,其妙無窮。如此少時,便須忘氣合神,一歸混沌,致虛之極,守靜之篤,心不動念,無去無來,不出不入,湛然常住,是謂真人之息以踵。踵者,其息深深之義,神氣交感,此其候也。前所謂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此意到處,便見造化;此息起處,便見玄關。非高非下,非左非右,不前不後,不偏不倚。人一身天地之中,正此處也。採取在此,交媾在此,烹煉在此,沐浴在此,溫養在此,結胎在此,脫體在此。今若不分明說破,學者必妄意猜度,非太過則不及矣。」紫陽曰:「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強猜。縱有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然此竅陽舒陰慘,本無正形,意到即開。開闔有時,百日立基,養成氣母,虛室生白,自然見之。黃帝三月內視,蓋此道也。自臍下腸胃之間,則謂之酆都地獄,九幽都司,陰境積結,真陽不居。故靈寶煉度諸法,存想此為幽關,豈修煉之所哉?學者試思之。
藥物
古歌曰:「借問因何有我身?不離精氣與元神。我今說破生身理,一粒玄珠是嫡親。」夫!神與氣精,三品上藥,煉精成氣,煉氣化神,煉神合道,此七返九還之要道也。紅鉛墨汞,木液金精,朱砂水銀,白金黑錫,金公奼女,離女坎男,蒼龜赤蛇,火龍水虎,白雪黃芽,交梨火棗,金烏玉兔,乾馬坤牛,日精月華,天魂地魄,水鄉鉛,金鼎汞,水中金,火中木,陰中陽,陽中陰,黑中白,雄中雌,異名多象,皆譬喻也。然則果何謂之藥物?曰:「修丹之要,在乎玄牝。欲立玄牝,先固本根。」本根之本,元精是也。精即元氣所化也,故精氣一也。以元神居之,則三者聚為一也。杏林驛道人曰:「萬物生皆死,元神死複生。以神居氣內,丹道自然成。」施肩吾先生曰:「氣是添年藥,心為使氣神。若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若精虛則氣竭,氣竭則神逝。易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欲複命歸根,不亦難乎?玉溪子曰:「以元精未化之元氣而點化至神,則神有光明,而變化莫測矣,名曰神仙。」是皆明身中之藥物,非假外物而為之也。然而產藥有川源,採藥有時節,制藥有法度,入藥有造化,煉藥有火功。昔聞之師曰:「西南之鄉,土名黃庭,恍惚有物,杳冥有精,分明一味水中金,但向華池仔細尋。此產藥之川源也。垂簾塞兌,窒欲調息,離形去智,幾於坐忘,勸君終日默如愚,煉成一顆如意珠。此採藥之時節也。天地之先,無根靈草,一意制度,產成至寶,大道不離方寸地,功夫細密要行持。此制藥之法度也。心中無心,念中無念,注意規中,一氣還祖,息息綿綿無間斷,行行坐坐轉分明。此入藥之造化也。清淨藥材,密意為元,十二時中,氣煉火煎,金鼎常令湯用暖,玉爐不要火教寒。此煉藥之火功也。」大抵玄牝為陰陽之源,神氣之宅。神氣為性命之藥,胎息之根。胎息為呼吸之祖,深根固蒂之道。胎者乃藏神之府,息者乃化胎之源。胎因息生,息因胎住,胎不得息胎不成,息不得胎神無主。原夫!人之未生,漠然太虛,父母媾精,其兆始見,一點初凝,一念是也。純是性命混沌,三月玄牝立焉。玄牝既立,繫如瓜蒂。嬰兒在胎,暗注母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凡百動蕩,內外相感,何識何知?何明何曉?天之氣混之,地之氣混之,人之氣混之,但有一息焉。及期而育,天翻地覆,人驚胞破,如行大巔失足之狀,頭懸足撐而出之,大叫一聲,其息即忘,故隨性隨情,不可拘也。況乳以沃其心,巧以玩其目,愛以牽其情,欲以化其性,渾然天真散之,物者皆是矣。胎之一息,無複再守也。神仙教人修煉,必欲返其本而複其初,重生五髒,再立形骸,無質生質,結成聖胎。其訣曰:「專氣致柔,能如嬰兒。除垢止念,靜心守一。外想不入,內想不出。終日混沌,如在母腹。」神定以會乎氣,氣和以合乎神,神即氣而凝,氣煉神而住,於寂然大休歇之場,恍惚無何有之鄉,灰心冥冥,注意一竅,如雞抱卵,似魚在淵,呼至於根,吸至於蒂,綿綿若存,再守胎中之一息也。守無所守,其息自住。得此息住,泯然若無。離心於心,無所存注,杳冥之內,但覺虛空之中,靈為造化之主宰,時節若至,妙理自彰。藥既生矣,火斯出焉。故採藥之時,謂之坎離合;火出之際,謂之乾坤交。其坎離之合也,則萬象內攢於丹鼎,在乎立基,百日之間見之。其乾坤之交也,則一點下降於黃庭,在乎立基,百日之後見之。當此之時,身心混融,與虛空等,亦不知神之為氣,亦不知氣之為神,亦不知天地何如,亦不知我為甚物。如太虛之未分,如三才之未露,渾淪凝結之未鑿,動靜陰陽之未然,忽然一點靈光,朗如虛空生白之狀。似此奇妙,非存想,非作為,自然而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經云:「一物含五採,永作仙人祿。」一作藥。此金液大還丹也。豈凡朱凡汞,五金八石所可同日而語哉?還返之理至矣盡矣。若不悟信,舍玄牝而立根基,外神氣而求藥物,不結自然之胎息,而妄行火候,棄本趨末,逐妄迷真,天弗之鑒,吾末如之何也已。
火候
古歌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夫!所謂不傳者,非秘而不傳也。蓋採時謂之藥,藥之中有火焉;煉時謂之火,火之中有藥焉。能知藥而收火,則定裏見丹成,自有不待傳而知者矣。詩曰:「藥物陽內陰,火候陰內陽。會得陰陽理,火藥一處詳。」此其義也。後人惑於丹經,不能頓悟,聞有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二十八宿,六十四卦分野,日月合璧,海潮升降,長生三昧,陽文陰武等說,必欲窮究何者為火,何者為候,疑心一生,種種作相,雖得藥物之真,懵然不敢烹煉。殊不知真火本無候,大藥不計斤。玉蟾云:「火本南方離卦,離屬心。心者神也,神即火也,氣即藥也。神不亂,氣歸神,以火煉藥而成丹者,即是以神馭氣而成道也。」其說如此分明直截,夙無仙骨,誦為空言,當面錯過,深可嘆息。然火候口訣之要,尤當於真息中求之。蓋息從心起,心靜息調,息息歸根,金丹之母,玉帝心印經所謂「回風混合,百日功靈」者此也。入藥鏡所謂「起巽風,運坤火,入黃房,成至寶」者此也。海蟾翁所謂「開闔乾坤造化樞,鍛煉一爐真日月」者此也。丹陽子所謂「神火夜煮鉛汞髓,老龍吞盡祝融魂」者此也。何則?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必以神馭氣,以氣定息,橐鑰之開闔,陰陽之升降,呼吸出入,任其自然,專氣致柔,含光默默,行住坐臥,綿綿若存。如婦人之懷孕,如小龍之養珠,漸採漸煉,漸凝漸結,功夫純料,打成一片。動靜之間,更宜消息,念不可起,念起則火炎;意不可散,意散則火冷。但使其無過不及,操捨得中,神氣相抱,一意衝和,包裹混沌,斯謂之火。種種相續,丹鼎常溫,無一息之間斷,無毫髮之差殊。如是煉之,一刻有一刻之周天也;如是煉之,百日謂之立基;如是煉之,十月謂之胎仙。以至元海陽生,水中火起,天地循環,造化反複,皆不離乎一息也。況所謂沐浴溫養,進退抽添,其中皆密合天機,潛符造化,初不容吾力焉。無子午卯酉之法,無晦朔弦望之節,無冬至夏至之分,無陰火陽符之別。若言其時,則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若言其妙,則一刻之功夫,自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之功夫,可奪天地三萬六千年之氣數。要知「慢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此平叔之的言也。「晝夜屯蒙法自然,何用孜孜看火候」,此高象仙之確論也。噫!聖人傳藥不傳火之旨,盡於斯矣。若謂之藥自藥,火自火,則吾不知也。
神無方,氣無體。夫!所謂玄關一竅者,不過使神識氣,使氣歸根,回光返照,收拾念頭之法耳。玉溪子曰「以正心誠意為中心柱子」者,是也。夫!所謂藥物火候者,亦皆譬喻耳。蓋大道之要,自然而然,不假造作,凡屬心思意為者皆非也。但要知人身中自有個主張造化底。且道只令何者為主?若能知此以靜為本,以定為機,一斡旋頃,天機自動,不規中而自規中,不胎息而自胎息,藥不求生而自生,火不求出而自出,莫非自然之妙用,豈待吾存想持守,若己勞形,心知之,意為之,然後為道哉?究竟到此可以忘言矣。明眼者以為何如?謹再識於篇末。
導引卻病歌訣
水潮除後患
平明睡醒時,即起端坐,凝神息慮,舌舐上齶,閉口調息,津液自生,漸至滿口,分作三次,以意送下。久行之,則五髒之邪火不炎,四肢之氣血流暢,諸疾不生,永除後患,老而不衰。
訣曰:津液頻生在舌端,尋常漱咽下丹田。於中暢美無凝滯,百日功靈可駐顏。
起火得長安
子午二時,存想真火自湧泉穴起,先從左足行上玉枕,過泥丸,降入丹田,三遍。次從右足亦行三遍。複從尾閭起又行三遍。久久純熟,則百脈流通,五髒無滯,四肢健而百骸理也。
訣曰:陽火須知自下生,陰符上降落黃庭。周流不息精神固,此是真人大煉形。
夢失封金匱
欲動則火熾,火熾則神疲,神疲則精滑而夢失也。寤寐時調息神思,以左手搓臍二七,右手亦然,複以兩手搓脅,搖擺七次,咽氣納於丹田,握固,良久乃止。屈足側臥,永無走失。
訣曰:精滑神疲欲火攻,夢中遺失致傷生。搓摩有訣君須記,絕欲除貪是上乘。
形衰守玉關
百慮感中,萬事勞形,所以衰也。返老還童,非金丹不可。然金丹豈易得哉?善攝生者,行住坐臥,一意不散,固守丹田,默運神氣,衝透三關,自然生精生氣,則形可以壯,老可以耐矣。
訣曰:卻老扶衰別有方,不須身外覓陰陽。玉關謹守常淵默,氣足神全壽更康。
鼓呵消積聚
有因食而積者,有因氣而積者,久則脾胃受傷,醫藥難治。孰若節飲食,戒嗔怒,不使有積聚為妙。患者當以身閉息,鼓動胸腹,俟其氣滿,緩緩呵出。如此行五七次,便得通快即止。
訣曰:氣滯脾虛食不消,胸中膨悶最難調。徐徐呵鼓潛通泰,疾退身安莫久勞。
兜體治傷寒
元氣虧弱,腠理不密,則風寒傷感。患者端坐盤足,以兩手緊兜外腎,閉口緘息,存想真氣自尾閭升過夾脊,透泥丸,逐其邪氣,低頭屈抑如禮拜狀,不拘數,以汗出為度,其疾即愈。
訣曰:跏趺端坐向蒲團,手握陰囊意要專。運氣叩頭三五遍,頓令寒疾立時安。
誠正(叩齒)牙無疾
齒之有疾,乃脾胃之火熏蒸。每侵晨睡醒時,誠正(叩齒)三十六遍,以舌攪牙齦之上,不論遍數,津液滿口,方可咽下,每作三次乃止。及凡小解之時,閉口咬牙,解畢方開,永無齒疾。
訣曰:熱極風生齒不寧,侵晨叩嗽自惺惺。若教運用常無隔,還許他年老複釘。
升觀鬢不斑
思慮太過,則神耗氣虛,血敗而斑矣。要以子午時握固端坐,凝神絕念,兩眼令光上視泥丸,存想追攝二氣,自尾閭間上升下降,返還元海,每行九遍。久則神全,氣血充足,發可返黑也。
訣曰:神氣衝和精自全,存無守有養胎仙。心中念慮皆消滅,要學神仙也不難。
運氣除眼翳
傷熱傷氣,肝虛腎虛,則眼昏生翳,日久不治,盲瞎必矣。每日睡起時,趺坐凝息,塞兌垂簾,將雙目輪轉十四次,緊閉少時,忽然大睜,行久不替,內障外翳自散。切忌色欲,並書細字。
訣曰:喜怒傷神目不明,垂簾塞兌養元精,精生氣化神來複,五內陰魔自失驚。
掩耳去頭旋
邪風入腦,虛火上攻,則頭目昏旋,偏正作痛,久則中風不語,半身不遂,亦由此致。治之須靜坐升身閉息,以兩手掩耳折頭五七次,存想元神逆上泥丸,以逐其邪,自然風邪散去。
訣曰:視聽無聞意在心,神從髓海逐邪氣。更兼精氣無虛耗,可學蓬萊境上人。
托踏應輕骨
四肢亦欲得小勞,譬如戶樞終不朽。熊鳥演法,吐納導引,皆養生之術也。平時雙手上托,如舉大石,兩足前踏,如履平地,存想神氣,依按四時噓呵二七次,則身輕體健,足耐寒暑。
訣曰:精氣衝和五髒安,四肢完固骨強堅。雖然未得刀圭餌,且住人間作地仙。
搓塗自美顏
顏色憔悴,所由心思過度,勞碌不謹。每晨靜坐閉目,凝神存養,神氣充贍,自內達外,以兩手搓熱,拂面七次,仍以嗽津塗面,搓拂數次。行之半月,則皮膚光潤,容顏悅澤,大過尋常矣。
訣曰:寡欲心虛氣血盈,自然五髒得和平。衰顏仗此增光澤,不羨人間五等榮。
閉摩通滯氣
氣滯則痛,血滯則腫,滯之為患,不可不慎。治之須澄心閉息,以左手摩滯七七遍,右手亦然。複以津塗之。勤行七日,則氣血通暢,永無凝滯之患。修養家所謂乾沐浴者,即此義也。
訣曰:榮衛流行不暫休,一才凝滯便堪憂。誰知閉息能通暢,此外何須別討求。
凝抱固丹田
元神一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此凝抱之功也。平時靜坐,存想元神入於丹田,隨意呼吸,旬日丹田完固,百日靈明漸通,不可或作或輟也。
訣曰:丹田完固氣歸根,氣聚神凝道合真。久視定須從此始,莫教虛度好光陰。
淡食能多補
五味之於五髒,各有所宜,若食之不節,必致虧損,孰若食淡謹節之為愈也。然此淡亦非棄絕五味,特言欲五味之衝淡耳。仙翁有云:「斷鹽不是道,飲食無滋味。」可見其不絕五味。淡對濃而言,若膏粱過度之類,如吃素是也。
訣曰:厚味傷人無所知,能甘淡薄是吾師。三千功行從此始,天鑒行藏信有之。
無心得大還
大還之道,聖道也。無心者,常清常靜也。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何聖道之不可傳,大還之不可得哉?清靜經已備言之矣,修真之士,體而行之,欲造夫!清真靈妙之境,若反掌耳。
訣曰:有作有為雲至要,無聲無臭語方奇。中秋午夜通消息,明月當空造化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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