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湯02.13.2021元始道長
三石湯的方劑組成:生石膏、寒水石、滑石、杏仁、金銀花、竹茹、通草、甘草、金汁。
本方微苦辛寒兼芳香法也,三石湯以紫雪丹的三石為君藥,取其得庚金之氣,清熱退暑利竅,兼走肺胃也,杏仁、通草宣通氣分,且通草直達膀胱,杏仁直達大腸,竹茹以竹之脈絡通人之脈絡,金銀花清解熱毒,金汁不用。
張老用三石湯治療高熱日久不退時,必加人參(最好生曬參)和鱉甲,是因熱易傷氣,熱易傷陰故也。高熱大汗出,加人參益其氣津、斂其汗,以杜大汗亡陽。溫熱論云:「熱病救陰猶易,通陽最難,救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通陽不在溫,而在利小便。」濕去熱透,陽氣得通,既不助邪,也不傷陰。用三石湯治發熱,張老必加知母,以瀉火滋陰,伍以石膏取白虎之意也。溫陽不在溫,而在利小便,較之雜症,溫為通陽不同。濕溫病如此,痰熱羈肺,何獨不然?
楊某,男性,十八歲,學生。患者發熱五十餘天,一個月前以發熱待查住院治療三周,疑為傷寒、病毒感染。先後用過青、紅黴素及氨苄青黴素治療二十餘天,罔效。體溫波動在38.2℃~40.2℃之間。後用氫化考的松發熱驟退,體溫正常一周而出院。出院後十天又發高熱,其特點是每至午後則甚,入暮更劇,至天明則熱勢稍微,但不低於39℃,日日如此,於1982年十二月十六日以發熱待查收入我院經中醫治療。
查體:精神極差,表情痛苦,貧血貌,咽充血(+++),扁桃體Ⅱ度腫大,右頰部黏膜處有1cm×1.5cm潰瘍一處,左頰部、右腋下及腹股溝分別觸及蠶豆大小淋巴結一個,質中無壓痛,胸腹有散在丘疹。
兩次住院,為求確診。曾做兩次血培養,多次查尿、大便常規及痰、尿、便培養,腮潰瘍處分泌物培養塗片、血沉、結核素試驗,痰、尿找結核菌,找狼瘡細胞,嗜異性凝集試驗,淋巴穿刺瑞氏染色找郎格罕細胞,免疫球蛋白,C3、E-玫瑰花環試驗,胸透、胸片、心電圖、肝功、腎功均未發現異常。唯血紅蛋白(98~128g/L)、白細胞(1.6~4.1)×109/L偏低,多次找到異形淋巴細胞(3%~4%)及骨髓培養網狀細胞較多(4%)。
印象:發熱原因待查。多次請會診,始終未能確診,並表示西藥無良法,建議中醫辨證治療。
辨證:發熱(39.5℃)惡風,熱甚則前額頭痛,微汗出,咽喉腫痛、糜爛,唇幹口燥,喜熱飲,飲量不多,乾咳無痰,心悸息短,心煩不寧,小便短赤,大便三日未解,胸見斑疹,神疲體憊,面色蒼白,舌絳,舌前無苔、中根黃厚而燥,有縱行紋裂,脈浮細數,沉取無力。綜觀脈證,診為風溫。系屬風溫內陷,氣營兩燔,溫邪久羈,耗液傷津,邪盛正虛,當以扶正祛邪。治宜滋陰涼血,清熱解毒,透邪外達。
新退熱良方:水牛角粉(沖)、薄荷(後下)各3g,生地黃、牡丹皮、金銀花、連翹各15g,鱉甲20g(先煎),青蒿18g,生石膏40g(先煎),知母12g,山梔、瀝黃芩各10g,蘆根30g。日服二劑,分溫四次服。為了加強口腔護理,另以野菊花、貫眾、蒲公英各15g,水煎過濾霧化吸入,每次4mL,每日三次。又以野菊花、貫眾各15g,黃連6g泡水頻頻漱口。
經上法治療兩日,發熱如故,呈稽留熱,體溫與脈搏呈分離狀態,但咽喉腫痛、唇幹口燥有減,舌較前有津。藥既有效,仍宗前方加酒大黃6g,又進4劑。諸症遞減。
隔日大便1次,頗暢,腥臭難聞。雖持續高熱,體溫高達39.4℃,但持續時間短,一般多波動在38℃~38.7℃之間,胸部斑疹隱退,象徵內陷之溫邪有啟發外達之勢。即日請喉科會診,印象:急性扁桃體炎。
啟發細審其證,咽喉腫痛,口舌糜爛等症狀均在上焦,更法瀉火解毒,清利咽喉,投普濟消毒飲加人參、麥冬。處方:僵蠶粉(沖)、黃連各3g,生石膏100g(先煎),馬勃(包煎)、牛蒡子、連翹各10g,升麻5g,玄參20g,麥冬15g,白人參6g(另煎先服)。日服二劑。
三天后咽喉腫痛明顯減輕,口腔糜爛瘥,舌尖紅,苔黃有津。唯神疲體憊惡風加重,自以衣服裹頭,汗出涔涔,面色蒼白,煩躁不安,神志似明似昧,厭服中藥。三天來血紅蛋白、白細胞速跌,分別為11.7%~9.5g%,(1.6~2.3)×109/L,是屬邪盛正衰,勢入險途。
姑予大補氣液,固表清熱;若能使血紅蛋白、白細胞迅速回升,熱勢漸退,方能轉機。擬生脈散、玉屏風散、竹葉石膏湯合劑化裁。白人參6g(另煎先服),麥冬18g,黃芪、半夏各15g,於術、五味子、竹葉各10g,生石膏30g,防風3g,水煎日依劑。
進上藥三劑後,精神好轉,咽痛平,汗出減少,惡風瘥,舌紅較前變淡,苔黃厚較前有津,餘症:脈浮數,前額頭痛,仍發熱,體溫38℃~38.5℃,查血紅蛋白12.2%~12.8g%,白細胞(2.2~4.1)×109/L。綜觀脈證及血象變化,是氣陰有來複之漸,此為佳兆,但病勢仍屬危重,尚未脫離險途。
嗣原方再進兩劑,以冀再有進益。藥未全盡,突然又發高熱,體溫達40℃,惡寒無汗,頭痛咽痛,咽喉左側可見膿栓,口幹欲飲,小便短赤澀痛,舌尖紅,苔白黃以白為主,滑而有津,脈浮數。揆諸病情,說明邪已淺出氣衛,又夾有新感,邪正交於衛氣之間,因勢利導。宜寒涼清解,擬三石東加銀翹桑菊之屬,以求一戰成功。
處方:生石膏80g(先煎),寒水石(先煎)、蘆根各30g,飛滑石(沖)、桔梗各10g,桑葉、菊花、連翹各12g,薄荷(後下)、白人參(另煎兌服)各6g。急煎1劑,四小時內分溫兩服。
進上藥兩小時後,汗出甚多,體溫36.5℃,精神好轉,始有食欲,尚餘咽痛、頭痛未瘥。查血紅蛋白12g%,白細胞4.8×109/L。即日下午低熱,體溫最高達37.3℃,繼投前方,遞減石膏、寒水石之量,三劑藥後,發熱全退,體溫正常。至此患者已脫險履夷。
餘熱未清,尚有口渴,下午心煩,右頜部、腋下、腹股溝可觸及蠶豆大小的淋巴結。舌尖紅少苔,脈細數。為避免炎症複燃,擬生脈散、消瘰丸、清絡飲合方以善其後,再進三十餘劑。觀察月餘,淋巴結腫大消失,體溫正常,多次查血紅蛋白13.5%~14g%、白細胞(5.1~8.3)×109/L。於1982年二月九日康復出院,追訪四個月,全如常人。
按:本病原為風溫外襲,失於清解,溫邪內陷,氣營兩燔,溫邪久戀傷陰。治療遵葉天士入營猶可透熱轉氣的宗旨,更加扶正之品,首選退熱良方(功似清營湯),於滋養營陰,清解營熱藥物中,佐以輕清透泄之品,以冀營分邪熱轉出氣分而解,結果效與願同。
雖持續發熱四天,無繼續傷正之象,有逐日正複之征,後審其證,咽痛糜爛等均在上焦咽喉,故用普濟消毒飲,藥後雖證輕熱減,但因扶正不足而出現邪盛正脫,病入險途之象。急以扶正固脫,藥後果然正氣恢復,出險履夷。
後又發熱,體溫高達40℃,按之烙手,但多見惡寒頭痛等衛分症狀,苔由黃轉薄白,說明邪熱已淺出氣衛,並夾新感,故投三石東加清涼解表之品,藥後汗出證瘥熱平。尾留陰虛內熱餘邪未淨之證,為正本潔源,杜其復發,投滋陰清熱之品40餘劑,善理其後。本病治療特點,扶正祛邪貫於始終,所以臻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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